许清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瘪了瘪嘴,这个“娇妻”有点难哄啊。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
“哒哒哒”的声音很清脆,节奏感十足。
大衣袖子空荡荡地晃来晃去,她也没伸手去拢,就那么任由外套在风里飘。
走了大概十几步,嘎吱的一声,她忽然停下来。
不是因为消气了,是因为左脚的鞋跟又卡进了地砖缝里了。
都是许清河害的。
她咬着牙把鞋跟拔出来,朝地上跺了跺脚。
然后转过身,看见许清河还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那个弧度跟刚才说“老夫老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还笑!”
她把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朝他扔过去。
许清河伸手接住,抖了抖外套又披回自己身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
“你走那么快干嘛,店又不会跑。”
“我不想理你。”
“那你刚才还让我牵手?”
“那是刚才,现在不想了。”
她把脸别过去,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耳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衬得那只耳朵的颜色更明显了。
许清河没再逗她。
他把外套脱下来,重新披在她肩上,这次的动作比刚才认真。
先把领口翻好,再把袖子往前拽了拽,让她的手臂能穿进去。
她没反抗,也没说谢谢。
只是把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闷闷地说了句“走了,还要买东西”。
他嗯了一声,把手伸过去。
她看了他的手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把手指放进他掌心里。
他收拢手指,把她的手包住。
“还冷吗?”
“不冷。”
“鸡皮疙瘩消了没。”
“……消了。”她顿了顿,“你刚才说老夫老妻,谁跟你老夫老妻了……”
“那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叫什么都不行!我们才大一,什么老不老的,你再乱说我把你嘴缝上。”
许清河笑了一声,叫什么都不行,那不就是默认了叫什么都行?
在一起久了,她的话要反着听。
两人并排走进学校旁边那条街。
周末的早晨街上人还不多,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汽,包子的香气混着热干面的麻酱香。
吃过早餐,路过一家生活超市的时候陈玥停下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拖鞋,洗漱用品,碗筷,睡衣×2,最后一行写着药箱,除了这些必备物品,别的几乎都是情侣款。
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许清河低头看着那张清单,睡衣×2,两个颜色,一个深灰一个浅粉。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她。
陈玥见状立马把清单收进口袋里了。
表情很淡定,但耳朵上那层浅红还没褪干净。
“你看什么看?我只是顺便帮你带一套,省得你到时候没衣服穿又要穿我的……”
“我还没说我穿什么颜色呢。”
“深灰色,你衣柜里除了黑白灰还有别的颜色吗?我闭着眼都知道你穿什么。”
许清河无法反驳。
他跟着她走进生活超市,看她蹲在货架前面挑拖鞋。
拿起一双深蓝色的男款看了看鞋底的防滑纹,又拿起一双浅粉色的女款比了一下尺码。
她把两双拖鞋并排放在地上,歪头看了两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但没吭声,站起来继续往下一个货架走。
许清河拎着购物篮跟在她后面,心想这人嘴上说“顺便帮你带一套”,结果挑他的拖鞋比挑自己的还仔细。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拎了两个大袋子。
许清河把重的那几个全接过来,陈玥只拎了一袋装着毛巾和牙刷的轻袋子。
她在前面走着,不是回学校的方向,是往小区那边走。
不过钥匙就在他自己兜里,房子就在这条街对面。
她把那张清单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在“碗筷”旁边打了个勾,又往上添了一行字。
许清河问她又加什么,她把清单往口袋里一揣,说没什么,就买了点调料。
他没追问,但他知道那行字肯定不只是调料。
来到小区门口。
陈玥看了一眼,转头看许清河,迟疑道:“你确定是这?哪里看着都不像老破小啊?”
她看着眼前的小区,绿树成荫,环境比她想象中好太多,在这租房那得多贵啊?
至少每个月要上千块以上,这都比她一个月生活费还多,会不会被中介坑了。
不过许清河没解释,径直走了进去。
“走,先进去看看再说。”
陈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到五栋,高跟鞋踩在楼道上的声音,哒哒哒哒哒。
201,许清河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
他先走进去,差不多,别的东西也换过了,简约温馨的风格。
陈玥站在门口,没动,许清河回头看着她,“进来啊?”
她探了探脑袋,然后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风格她确实喜欢,但是下一秒又缩了回去。
起初她以为一千多到两千已经贵了,现在一看,这好像不止了。
“许清河,你确定没搞错?”
许清河笑了起来,随后从口袋摸出另一串钥匙,交给她,“这是你的钥匙,”
陈玥看着手里的钥匙,表情茫然,随后她听见许清河说。
“这房子我租了一年,房东在国外,手里几十套房呢,一直没有打理,所以上次干脆便宜租给我了,就算给她看房了。”
陈玥盯着他,半信半疑。
许清河又拿出一张租赁合同递给她。
陈玥接过来一看,确实是真的,上面有章,还有房东的签名。
她信了。
许清河心想这房子根本没有什么“房东”,房东唯一的贡献就是在购房合同上签了个字。
对,不是租房合同,是购房合同。
股市里那些钱取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不是重新砸进股市,是买了这套房子。
这套房,恰逢金融危机,房东需要资金周转。
本来别人还想等等再降一点,许清河觉得现在入手也不亏,要是再降就难了。
这小区过几年涨得起飞,主要是简约风格他一眼相中,六千五一平,很值。
“进来,我带你看你的房间。”
许清河拉着她的手,陈玥被他拉了进去。
她看着客厅,很宽敞,大概有七八十平方,应有尽有,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装修风格她很喜欢。
许清河推开主卧房门,陈玥跟了进去。
“怎么样?这间风格喜欢吗?粉粉的适合女孩子住。与花园为伴,大自然为邻,清晨聆听鸟语——”
陈玥没鸟他,走进去摸了摸,感觉这房间里好像是没什么灰尘,像是刚刚收拾过。
“这个房东真的这么好?”陈玥又重复了一遍。
那房东也是江大的学生,九几届的学姐,他上个星期见过一次,现在确实赴美了。
随后他拿出手机,语气笃定:“真的,不信我现在马上打个电话,就是倒时差,怕打扰她。”
陈玥按住他的手,“别,等会吵到别人,人家反悔了怎么办。”
她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巡视次卧。
“那你把主卧让出来?你住次卧?那你不是亏了?”
“不亏,”许清河侧头看她,“到时候我跟你挤挤。”
闻言,陈玥没说话,没有揍他,也没有骂他不要脸,而是脸红了两片。
许清河笑了笑,往阳台站了一会儿。
他刚刚说不亏,是真的不亏,这房子也有她的名字。
但这话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她能把他从阳台扔下去,毕竟太离谱,先保命,来日方长。
等她住进来,习惯了,把这里当成家了,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