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笑了一声,没说话,嘴唇又贴了回去。
这次不是胸口,是锁骨,她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陈玥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床单。
后来的事,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外面的路灯光。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回来。
陈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骂他两句,一会儿又叫他名字,一会儿又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急又浅。
她咬着嘴唇不想出声,但有时候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闷的“嗯”,然后立马把嘴抿紧,脸红得能烧开水。
许清河的动作比她想象中“温柔”得多。
“温柔”到她有点想哭。
他的手一直扶着她的腰,时不时低头亲她的额头,耳尖,亲她眼角的时候尝到了一点咸味,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中途她忽然想起什么,抓着他的胳膊说了一句:“你轻点——明天还有课——”
许清河在她耳边笑了一声,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痒得她缩脖子:“你现在想的是这个?”
“废话,高数不能翘——嘶!你倒是听我说话呀——”
她一阵吃劲,哪里想的是这个?至于什么早八,高数,她现在才不管。
许清河一把将她翻过来,让她趴在他身上。
她不说话了,眼神幽怨地瞪他。
……
第二天早上七点。
许清河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怀里空了。
然后他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油滋滋响。
陈玥在做早饭。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光着脚下床。路过衣柜的时候看了一眼穿衣镜。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脖子上好几颗红印子。
左边两颗,右边一颗,喉结旁边还有一颗小的,跟被人拿印章在脖子上盖了一圈似的。
他站在镜子前面,歪着头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往上翘,翘到一个很危险的弧度。
他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陈玥正站在灶台前面煎鸡蛋。
她穿了件圆领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后脑勺有几缕碎发支棱着,一看就是睡醒没梳头。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醒了?鸡蛋马上好,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许清河没动。
“你没听见啊,去收——”
陈玥转过身,话说到一半,看见了许清河的脖子。
她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先是愣住,然后瞪大眼睛。
接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根。
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许清河,假装专心煎鸡蛋。
“帮我看看我脖子怎么了?”
“被蚊子咬了吧?”陈玥没回头。
语气依旧装作自己是无辜的:“江城三月份就有蚊子了,你说烦不烦?”
“三月份的蚊子?”许清河走到她身后,“这么厉害的蚊子,一口咬这么多下?”
“可能是……一窝蚊子。”
陈玥把鸡蛋翻了个面,手劲太大,蛋黄戳破了,黄澄澄的蛋液流出来在锅底滋滋响。
“对,一窝。你们男生宿舍不也有蚊子嘛?”
“我们男生宿舍的蚊子不咬人脖子,专咬人锁骨。”
陈玥的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掉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关了火,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抱胸,抬头看着许清河,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表情已经调整成了一个标准的“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许清河,你昨晚没感觉吗?”
“没感觉啊。”
“那你也太投入了。”陈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卖力起来跟牛一样,蚊子咬你你都不知道,我觉得你该买个蚊帐了。”
许清河差点笑出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卡在灶台和自己中间,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低头看着她:“陈玥同学,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玥的目光开始飘忽,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就是不看他:“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就是蚊子。”
“那你抬头看我。”
“不看。”
“为什么?”
“你长得丑。”
许清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逼她跟自己对视。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写满了“我干的但是我打死不承认你能把我怎么样?”
“所以,”许清河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印,“昨晚你趁我卖力的时候——偷偷干坏事?”
陈玥的嘴硬得能砸核桃,继续狡辩:“我没干坏事,你说话注意点,别冤枉好人。”
“好人?”
“我本来就是好人。”
陈玥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面。
“吃饭吃饭,少废话。鸡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清河跟过去坐下。
桌上摆了两碗粥,一盘煎蛋,还有一碟她之前腌的萝卜干。
陈玥坐在他对面,低头喝粥,喝得很认真,眼睛只盯着碗里的米粒。
“玥玥。”许清河叫她。
“干嘛。”
“下次嘬我的时候轻点,别留印子。”
陈玥差点把粥喷出来。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谁嘬你了?我说了是蚊子!”
“好好好,蚊子。”许清河夹了块萝卜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你跟蚊子商量商量,下次换个地方,脖子太显眼了,出门被人看见……”
“没有下次了,”陈玥打断他,红着脸瞪他,“今晚回你自己屋睡。”
许清河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反正不是我干的。”陈玥低头喝粥,又强调了一遍。
许清河看着她,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脸颊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粉色,嘴巴微微撅着,一副委屈巴巴又不服气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重生那天把那封情书当众念了出来。
“看什么看,喝粥。”陈玥头也不抬。
许清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嘴角还挂着笑。
吃完早饭,陈玥收拾碗筷去厨房洗。许清河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的背影。
“玥玥。”
“嗯?”
“我脖子上的吻痕,真的挺明显的。”
陈玥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低着头,后脖颈上碎发毛茸茸的,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有高领的衣服吗?”
“没有,都带来的是圆领的。”
“……那我给你找我的粉底,遮一下。”
许清河笑出了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她头顶上。
“不用遮。”
“为什么?”
“挺好的。”许清河在她耳边说,“就当是你给我盖的章。”
陈玥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笑,但还是要嘴硬:“谁稀罕给你盖章。”
许清河低头看她。
“看什么看?”她别过脸去,语气凶巴巴的,“放开,我要去换衣服,要迟到了。”
许清河放开她。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个才是盖章!”
说完转身就溜,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进卧室,门“砰”一声关上了。
许清河站在原地,摸了摸脸,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