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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的道歉帖是当天晚上发的。
发帖人用的就是之前那个账号，标题写得规规矩矩。
《关于此前不实帖文的澄清与道歉》。
内容不长，但该说的都说了。
“本人未经核实，使用后期处理的图片和捏造的聊天记录，在校园论坛发布多条关于陈玥同学的不实言论，对陈玥同学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经学校批评教育，本人已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在此向陈玥同学郑重道歉。”
底下还附了一张手写的道歉信扫描件，字迹歪歪扭扭，签名处摁了个红指印。
帖子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这就道歉了？之前不是挺能发的吗，连发三条，现在怎么怂了？”
“手写道歉信还摁指印，这是被请去喝茶了吧？”
“有没有人科普一下发生了什么？我就一天没刷论坛，跟不上了……”
“课代表来了：有人P图造谣大一学妹，被人家男朋友逮到了，证据甩脸上，今天去派出所立案了”
“被造谣的是上学期开学典礼发言那个陈玥吧，转经管的”
“就是她。人家上学期绩点前三，打算辅修法学，还跟男朋友一起创业。造谣帖说她霸凌同学，跟社会黄毛鬼混…结果全是P的，啧啧啧。”
“所以造谣的成本也太低了吧，发几个帖子就能把人名声搞臭，反正道个歉就完了？”
“人家报案了，派出所已经立案了，这不叫成本低，这叫踢到铁板了。”
“许清河牛哇，学生会会议上当面甩证据，一条一条念，我在隔壁办公室都听到了。”
沈果儿在208宿舍群里转了这条评论，连发三个大拇指。
刘恋发了一长串哈哈哈，说“这届网友是懂的”。
林婉婉难得打了一整句话：“道歉信里没提张远。”
陈玥回了一条：“他知道，我们也有证据。但许清河说了，这次先给发帖人一个机会。张远的事，以后再算。一笔一笔来。”
林婉婉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好”。
陈玥也不知道许清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心里也没底。
他说以后再算，谁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李娟在另一个群里。
她和蒋秀、陈玥、许清河的四人群。
她直接发了条消息，一大段字，洋洋洒洒，全是她的吐槽。
“玥姐！论坛上那帖子道歉了！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刷到的，差点把饭喷出来！那人真写的手写道歉信？也太好笑了吧！”
蒋秀难得也发了条消息，就九个字：“看到了，玥姐不哭不哭，［抱抱］”
陈玥：“？”
不过李娟那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那个发帖的人被找到了，居然是她们学校的？
嘛也。
上次还跟许清河说毁坏玥姐名声，她要拿尿泼他，现在发现是自己校友，还是个学长！
这下真的破防了。
305群里。
张凯连发了五个表情包。
全是放鞭炮的。
邓嘉浩只回了一句：“确认过了，和发帖原始账号一致。”
许清河回：“辛苦了。”
邓嘉浩：“不辛苦，陈代表更苦。”
张凯插进来：“老邓头，你终于承认你有用了吧！平时叫你改个bug你说不在行，现在有用了。”
邓嘉浩没再回复。
罗毅兴：沉默就是默认，你现在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串IP地址。
张凯发了一长串流泪猫猫头。
周婷也给许清河发了条消息，没转发帖子，只说了句。
“看到澄清帖了。学生会那边几个部长都在讨论这件事，风向已经转了。你俩这回干得漂亮。”
许清河打了几个字：“谢谢学姐，辛苦你了。”
又加了一条，“那天在会议室你鼓掌的时候，我以为你笑场了。”
周婷回了个猫猫歪头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周婷坐在电脑前，原来他只是以为她笑场了，她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呢。
许清河靠在沙发上，把评论区从头翻到尾，翻到一条写着“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评论停了一下。
然后退出论坛，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
陈玥从厨房探出头：“看完了？”
“看完了，评论区有人说他字写得丑。我仔细看了一下，确实丑，比陈玥的字还丑。”
陈玥反驳道：“我的字才不丑！”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挺骄傲的。
“只是比较有个性，高中时老周说我写字像鸡爪子，很有辨识度。”
“那是夸你吗？”
“我觉得是。”陈玥把煮好的面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他碗里多卧了一个荷包蛋。
许清河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吹了两口。
吃到一半。
她忽然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起身走到许清河旁边，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得许清河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退回去了。
“干嘛？突然搞偷袭。”
“我这是奖励你的，什么叫偷袭？”
陈玥重新端起碗，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语气随意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论坛的事，从头到尾，谢谢你，干得不错。”
“就亲一下？”
“不然呢。”
“我以为还有后续呢。”
“后续就是——”
陈玥把嘴里的荷包蛋咽下去，拿筷子指了指他。
“你今晚抱着我睡，不用自己一个人睡，这个奖励够大了吧？”
许清河笑着端起自己的碗。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照在梧桐树叶子上，投下密密匝匝的影子。
论坛上的评论还在刷新，但那个道歉帖稳稳地挂在首页，热度不减，这年代的网络就是这么神奇。
许清河把筷子伸进她碗里，夹走了一块火腿肠。
陈玥看着他的筷子。
她说“可以抱着我睡”的时候耳朵是红的，现在又把自己碗里的咬过的火腿肠夹了一半放进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