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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看。
食指的指甲劈了一个小口，没出血，但蹭红了一块。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刚才那个人弯下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怎么没站稳，我应该推得再重一点的。”
她把他的手甩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好了好了，我说实话。他弯腰的时候我在想，你说得对，有些人道歉不是为了认错，是为了让自己好过。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但我需要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回头看他，下巴还是扬着，眼睛还是亮的。
“尤其是那句——你要不要我也图个乐——你当时是不是想打架？”
“没有，就是想吓吓他。”
“你骗人，你握拳头了，我看到了。你每次握拳头的时候会把拇指攥在里面，要是打架性质就变了，我们从主动变成被动了。”
“不打架，我有分寸。”许清河把手摊开给她看。
她看了看他的手掌，抬头瞪他：“你有个屁的分寸！”
但下一刻许清河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答应过你说要罩着你的，所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陈玥抿了抿嘴，别过脸。
她小声说：“谁要你罩着了，惹急了，我自己也能打三个，最菜的留给你。”
许清河笑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好，那你以后罩着我。”
陈玥噗嗤一笑，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指甲劈了的那只放在他掌心里。
“回去创可贴你帮我贴。”
“好。”
“贴之前在创可贴上画个小猪。”
“为什么是小猪？”
“因为你刚才跟王宇说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凶，你凶起来像猪。”
许清河笑道：“没你凶，刚刚你气势十足，像只母老虎。”
闻言。
陈玥抬手打了他一拳，气鼓鼓道：“你才是母老虎！我很温柔的好吗！”
“好好好，你最温柔了行了吧？”许清河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哼！”陈玥满意地收回拳头。
讨厌死了。
……
另一边，路上的王宇等人愤愤不平地嘀咕着。
“宇哥，就这么算了？”
那个长发披肩的男生问道，显然还是不服气。
王宇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远哥说不要再闹了，免得会影响他保研。”
“可是……”
长发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宇打断了：“行了，就这样吧，吃点亏就吃点亏，远哥说的话我们还是要听的。”
而后，三人不再言语，便点了点头。
见此众人也都相继离开，只留下王宇一个人回学校。
傍晚再回学校的路上，他并没有走大路，而是走了小路，他吹着口哨，哼着小曲。
还以为会付出什么代价呢，结果就道个歉，这事就这么愉快结束吧。
帖子删了，远哥说别闹了，那就别闹了。
保研要紧，谁跟一个破帖子较劲。
至于那个许清河陈玥，反正也不认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然而……
走到下一个巷子口时，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那人戴着口罩，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
突然！
不知道什么东西朝他袭来。
他眼睛下意识一闭。
“卧槽！”
一股不明液体泼到他脸上，味道极其难闻，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已经跑掉了。
“卧槽！什么东西！”
王宇一边骂一边跳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外套脱掉，上衣脱掉。
几乎上半身都湿透了，他双手胡乱抹脸，越抹味道越冲。
那股黄黄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
他闻了闻，然后干呕。
“呕——！”
他差点没吐出来，太他妈馊了！像泔水桶，存放了82年的老坛酸菜！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而且他的头发，还一直滴着，直到流到了嘴角。
“——啊呸！”
他环顾四周，“哪个王八蛋泼我！”
没人回应……
那个人已经溜跑了。
这时，一个路过的女生捏着鼻子，挥着气味，嫌弃的瞄了一眼，他看着像一条掉进粪坑的狗，臭得女生都不敢靠近，赶紧跑开了。
此时的他骂无可骂，那个人早就跑掉，刚刚那个人背影像个女生。
他妈的什么时候他得罪过本校的女生？难不成是许清河的报复？
不行，他要查监控！
但他忘了，这条小路根本没有监控。
他又骂骂咧咧的吼了一句：“妈的 别让我抓到你，不然老子弄死你！”
与此同时。
在一家奶茶店里，李娟脱下口罩。
气喘吁吁的，面红耳赤。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她也顺利跑掉了，而且还没有被发现。
她真是个天才！
高中没有泼到许清河身上的圣水，这次终于泼到了坏人身上。
高中那瓶馊水，本来是要泼许清河的，但后来她临时决定换成了红糖水。
那时候她觉得许清河配不上玥姐。
一个天天往最后一排凑的男生，肯定是图玥姐好看。
她跟蒋秀商量好了，要是许清河玩玩就甩了，她们就在男厕所门口蹲点。
那天玥姐骂许清河的时候，她们在男厕所门口等了整整一节午休，结果许清河那天中午根本没去上厕所。
馊水放在墙角被清洁阿姨收走了，她白蹲了一个中午还被蚊子咬了七个包。
后来许清河跟玥姐在一起了，馊水的事不了了之。
但她心里一直有个遗憾。
觉得自己这辈子第一桶馊水没泼出去，人生不完整。
今天终于泼出去了。
泼的不是许清河。
许清河现在是自家人，泼不了了。
真泼了他……玥姐估计得提着刀来她们学校弄死她。
现在她泼的是在网上抹黑玥姐的人。
这叫什么？这叫因果报应，这叫宿命轮回，这叫圣水的惩罚。
她直起腰，掏出手机给蒋秀发了条消息。
“秀儿，你猜我刚才干了什么？”
蒋秀秒回：“干了什么？”
“我把王宇泼了，就是那个发黑帖的。馊水，一整瓶1.5升的！”
“…从头到脚他脱衣服的时候差点吐了哈哈哈哈哈哈——”
蒋秀沉默了整整五秒钟，五秒钟，蒋秀只说了四个字。
“没被发现？”
“没有！我戴着口罩！那条路没有监控！我跑得飞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高中跑过八百米！”
“那就好。”又过了两秒，蒋秀补了一句：“下次带上我。”
李娟笑得把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她一边擦嘴一边打字：“你不是说要理智吗？你不是说别冲动吗？”
“理智归理智，馊水归馊水。两码事。”
李娟盯着屏幕笑出眼泪，心想秀儿果然还是秀儿。
表面文静内心狂野。
当初在香城一中帮她蹲点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她擦擦眼角，又灌了半杯水，忽然想起什么。
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馊水进眼睛会不会发炎。
翻了翻答案，放心了。
然后又搜索：泼馊水算不算寻衅滋事？
翻了翻，眯起眼睛，关掉手机。
反正没监控。
反正跑掉了。
反正王宇不可能跑到女寝来查一个他没看清脸的女生。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拿起菜单翻了翻。
这家奶茶店的珍珠是手工做的，蒋秀上次说想喝但一直没空来。
她给蒋秀又发了条消息。
“这家奶茶的珍珠不错，下次给你带一杯。”
蒋秀回了个“好”，又问了一句：“馊水哪来的？”
“食堂后厨。我跟阿姨说做实验要用，阿姨给了我半桶，另外掺杂了一点……秘密成分。”
“……哪个阿姨？那个秘密成分是什么？”
“就我们学校那个胖胖的，每次给我多打一勺红烧肉的那个，她说小姑娘做实验辛苦了，问我够不够，不够她再弄点，秘密成分嘛，哎呀，保密。”
“李娟你真是个人才。”
“谢谢夸奖，圣水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纯天然无公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