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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八，对于新生来说，大学上课跟高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高中是固定教室，哪个教室哪个老师一清二楚。
大学是打游击。
一教上完高数，二十分钟之内要横穿半个校园赶到三教上大学英语，去晚了后排连桌子都摸不着。
而且课表还排得特别有个性。
最关键的是大课计算机和土木不合班，两个学院的课表除了高数这门大课偶尔撞上，其余时间各上各的。
今天是开学第一节高数课。
大阶梯教室。
许清河和邓嘉浩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沈果儿坐在他们前面一排。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嗡嗡的。
土木那边。
张凯这节课本来打算补觉的。
高数嘛，第一节课不就是念大纲嘛，有什么好听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机，开始百无聊赖地刷QQ空间。
刷到陈玥的空间。
他随手点进去，纯粹是手贱。
就是想看看陈大代表平时都发些什么励志小鸡汤。
点开进去那一瞬间。
然后他就愣住了。
陈玥的QQ空间背景是两张录取通知书并排放在一起。
江大计算机，江大土木，红彤彤的印章挨着红彤彤的印章。
他往下滑。
成人礼的照片。
许清河穿校服，陈玥穿裙子，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那棵大榕树下，陈玥手里捧着一束花，许清河微微侧头看她。
那眼神温柔得跟他妈看他妈妈似的。
再往下滑，高中教室。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课桌后面，桌上堆着卷子和课本，陈玥在低头写字，许清河在旁边看她写，阳光从窗外打进来。
不过这张照片明显像是被偷拍的。
相册里还有几张他不认识的女生，一个短头发看起来很飒，一个扎双马尾笑嘻嘻，还有三个站成一排比耶，背景是香城一中的操场。
整个QQ空间全是她跟许清河。
从高中到现在，时间线清清楚楚，一张一张往上码，跟写日记似的。
张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左前方那边坐着的陈玥，又低头看看手机。
许清河正在翻高数课本，浑然不知。
张凯点开305宿舍群，打字。
张凯：“操！你俩高中就在一起了？？”
许清河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邓嘉浩在群里回复：“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张凯：“？？”
邓嘉浩：“上次老许分零食，我没注意，不过后来从食堂回来，我看到了袋子上的便签写着‘分给室友吃——陈玥’。还画了个笑脸。你们都吃了，没人看袋子。”
张凯：“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邓嘉浩：“为什么要说？”
罗毅兴也冒出来了，他只发了一句话：“我也知道。”
张凯连发了三个问号。
罗毅兴：“我是有一天晚上听见他跟女生打电话，那个声音后来才想起来是陈玥同学。”
张凯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起来回答问题。
然后他又把手机拿起来，在群里打了最后一行字。
张凯：“所以——我像个傻子一样，跟老许说‘你要老婆不要’？？”
邓嘉浩：“对。”
罗毅兴：“没错。”
张凯：“我恨你。@许清河”
许清河回了他一条：“下课再恨。”
张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深呼吸。
另一边陈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刚才就感觉到他在刷空间了，访客里有他。
张凯正好这个时候转过来，两人对视了大概零点几秒，张凯先移开了目光。
“张凯，怎么了，不舒服？”陈玥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很平淡。
“没有。”张凯坐得笔直，调整了一下呼吸。
“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傻子。没事，你继续上课吧。”
陈玥点了点头，把笔拿起来，继续在课本上写名字。
她写字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但张凯没看见。
上午的高数课上了九十分钟。
老师讲完导数的定义，布置了第一章的习题，说了句“放假回来”再讲。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书的收书，往外冲的往外冲。
张凯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的时候，许清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旁边站着邓嘉浩和罗毅兴。
沈果儿抱着课本从楼梯间走出来，看见张凯的表情，凑过来问了一句：“凯哥你咋子了？看上去愁眉苦脸的。”
“没事，男人的事。”
“啥子男人的事？”
“丢人的事。”张凯快步往食堂走，邓嘉浩跟在后面提醒他“你忘了拿水杯”。
他又折回来教室摸出水杯，然后又大步往前走。
食堂中午人最多。
六个人占了靠角落的一张桌子。
沈果儿和刘恋端着餐盘从打菜窗口那边杀回来，林婉婉跟在后面，托盘上放着两碟小菜。
张凯先到了，坐在最边上，面前放着一碗米饭，没动。
许清河端着两份套餐走过来，一份放陈玥面前，自己坐下。
张凯看着他放餐盘的动作。准确地说，是看着那份套餐。
糖醋里脊，不辣的那份。
然后他又看陈玥面前那份，红烧排骨，辣的。
两份菜不一样，但走的时候是一起端的，说明不是“顺手帮忙”，是提前就记住了对方喜欢吃什么。
张凯把筷子放下了。
“说吧。”
“说什么？”许清河拿起筷子开始扒饭，语气跟没事人似的。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从头说。”
陈玥正在喝汤，闻言放下勺子，看了许清河一眼。
许清河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你说还是我说”的眼神。
然后陈玥继续喝汤，意思很明显——你惹的事，你自己收。
“也没多久。”许清河说。
“没多久是多久？你俩QQ空间里那个照片，穿着校服的，背景是什么？成人礼？”
“更早。”
“更早！！”张凯声音拔高了八度，旁边桌几个人回头看过来，他压低了嗓门凑近。
“更早你们就在一起了？我九月开学跟你说‘老许你要老婆不要’，你他妈跟我说‘好那你介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