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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沈果儿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刘恋筷子夹到一半停在空中，眼睛在许清河和陈玥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然后默默把肉夹回来放进自己碗里。
林婉婉低头喝汤，勺子在碗里转了三四圈也没舀上来，耳根有点红。
“我当时想说来着。”许清河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但你话太快，没来得及。”
“你放什么马后屁呢？”
张凯把看了一眼陈玥，然后把“屁”字的尾音压下去。
因为陈玥正看着他。
陈代表正慢条斯理地剥一只白灼虾，手上沾着油，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请注意言辞”。
“你自己想想你当时的原话。”许清河把筷子放下，模仿张凯的语气。
“你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有我们土木系花就在台下看着呢，你好好表现。你说我要是当场告诉你，那是我女朋友，你什么反应？”
张凯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个场景。
他站在许清河面前手舞足蹈，说“我给你们创造机会”，说“氛围拉满”，说“你得请我吃饭”。
他沉默了。
“会当场社死。”他自己都承认了。
“所以我是为了保护你。”
“你保护个屁！你就是想看热闹！”张凯终于说出来了，拿筷子敲了一下碗边。
“你阴我一手阴了将近一个月！文艺汇演那天我给你报完名，你是不是在心里笑疯了？”
“没有……”许清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有！你停顿了！停顿了零点五秒！”张凯指着他的嘴。
“你每次说谎都会先喝一口水拖延时间，你以为我没注意到？我早就知道了。”
邓嘉浩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个观察结论是对的，毕业论文可以继续发。”
“毕业个屁。”张凯转向邓嘉浩，“你也是同谋。你知道了你不告诉我？咱俩还是同床共枕了一个月……”
“谁跟你同床共枕，隔壁床。”
“同寝一个月，你看着我在群里张罗介绍对象，你一声不吭。基友情谊？”
“我就是为了基友情谊才不说。”邓嘉浩面不改色。
“你想啊，如果当时我告诉你了，你那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剧本当场就凉了。现在我至少看了一出完整的六幕喜剧。”
“你他妈——”
“而且是开放式结局。”
邓嘉浩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张凯同志在这件事上立了大功：没有你，我们系花身价涨不了这么快。”
陈玥正好把虾剥完，虾壳放在盘子边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她抬起眼皮看了张凯一眼。
那个表情很轻，就一个眼神，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在忍笑。
张凯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你俩赢了。一个阴我一个月，一个看着我被他阴。然后现在还坐我对面给他剥虾。”
陈玥终于开口了：“张凯同学，他那个虾本来就是他自己那份里的。”
“你少来，你盘子里是排骨，你手里那个虾是从他盘子里拿过来的，你拿的时候我全程看着呢，你当我不存在是吧？”张凯一脸认真。
“那你观察力还挺好。”陈玥把毛巾往桌上一放，“不愧是土木大佬。”
张凯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了看许清河，许清河在扒饭。看了看陈玥，陈玥在看许清河扒饭。
又看了看旁边三个人。
沈果儿把脸埋在碗里已经笑到无声了。
只有罗毅兴平静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张凯碗里安慰了一句“别气了吃饭吧”。
“还是老罗好。”
张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一丝感动，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转向许清河。
“不过说真的，老许，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呢？你哪个环节暴露了？”
邓嘉浩替他回答：“全部，从第一天开始就全暴露了，只有你不知道而已，每次见到他你看他跟哪个女生单独待一起过？零食，选课都是为了一个人，他还在网上浏览女生小裙子……”
“你放屁！别污蔑我！”许清河打断他。
“我都看到浏览器记录了！还有体检那天他排错队，人家在四号抽血他愣是排到六号去了。”
邓嘉浩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所以，这个算不算恋爱证据？这算不算暴露？”
陈玥没管那些，重点是…她狐疑地看着许清河：“你浏览了什么？”
“没什么，不小心点错的。”许清河低头夹菜，耳根有点发热。“广告推送太快，我没看清。”
“你视力5.1，你说没看清，眼睛长哪了？”
“长你身上了呗。”沈果儿脱口而出。
全桌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沈果儿说完饭都喷出来了。
林婉婉捂着嘴，刘恋双手捂着肚子趴在桌上说不行了不行了，连路过的食堂阿姨都回头看了一眼。
张凯缓过劲来之后长叹一声：“行吧，你俩继续秀，我去打篮球治愈一下幼小的心灵。”
他站起来又停了停，回头看着陈玥，“那咱们班有活动你得负责撑场面。”
“可以。”
“家属也可以带上。给你俩安排前排座位的那种。不过老许你这顿饭我宰定了。”
许清河把饭卡递给他。
邓嘉浩默默跟上。罗毅兴也起身，拍了拍许清河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剩下沈果儿拉着刘恋火速撤离，“我们去买奶茶”，林婉婉也端着餐盘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数学系还有课就挪开了。
只剩两个人。
许清河看了看陈玥。陈玥正在用筷子挑米饭，一粒一粒的。
“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句话。”
“我说了啊。”
“你全程就没说过几句。”
陈玥抬起眼睛看他，眼角弯了一下：“有时候用眼神，不比你说了强？”
许清河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他把刚才剩的那块糖醋里脊夹到她碗里，陈玥看了一眼，夹起来咬了一口。
从食堂出来。
陈玥走在路上，掏出手机打开QQ空间，找到那张成人礼照片，他穿校服她穿白色连衣裙的那张合照，把它设成了QQ空间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