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出去玩的出去玩,回家的回家。
难得的假期想睡个懒觉,陈玥偏偏不让他睡,自律这一块,她越来越有心得了。
早上八点刚过,她就发QQ过来。
“许清河!”
“滚下来!”
“都几点了还在睡!”
许清河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宿舍里另外三个昨晚打游戏的打游戏,看球的看球,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这会儿全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下床快速洗漱完,穿了一身白衬衫黑裤子就往下楼走。
楼下花园。
陈玥站在花坛边上,淡蓝色碎花裙到小腿,帆布小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她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往里扣着,额前那几根碎发被她别到耳后。
她看见许清河从楼道里出来,往前走了一步,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
“吃。”
就一个字。
许清河低头看了一眼,食堂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塑料袋内侧蒙了一层水雾。
旁边还有一杯豆浆,杯盖上贴着便签条,手写的两个字:“早安。”
“你怎么这么早?假期不多睡会儿?”
他咬了一口包子,说话含糊不清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包子馅是猪肉大葱的,烫得他吸了口气。
陈玥没回答,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许清河这才注意到她还戴了表,以前从来不戴的。
看来大学生活确实能让人变精致。然后她又催他吃快点,说吃完有正事。
许清河又咬了一大口,心想假期第一天能有什么正事。
他觉得今天陈玥哪里不太对,也不是不对,是说不上来。
她平时也早起自律,但不会催得这么急。
而且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他没见过。
他低头一边啃包子一边偷偷瞄了她一眼。
碎花裙,帆布包,头发散着,画了点淡妆,好像是比平时多花了点心思。
“你盯着我看干嘛?”
陈玥忽然开口,眼睛还是看着前面的路。
许清河把目光收回来,咳了一声:“没看。”
“骗子。”
“就看了一下。”
花园里有几个拉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的同学路过他们身边。
有个女生回头看了陈玥一眼,又看了许清河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也回头看了一眼。
陈玥面不改色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拎了拎帆布包的带子,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她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到假期反而睡不着。
高中就这样,平时早读困得要死,一到周末五点半就睁眼。
今早也是,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在操场上跑了好几圈,回来洗漱完擦干头发,从衣柜里拿出这条新买的裙子。
沈果儿还在上铺睡得四仰八叉的,刘恋把被子蹬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林婉婉倒是回家去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又拉了拉裙摆,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反正都穿上了。
许清河这个傻逼肯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国庆节他肯定知道。
但他自己的生日,十月一号,跟祖国同一天生日。
从小到大被同学调侃“全国人民给你庆生”,他自己倒是年年忘。
昨天下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张凯也不跟她说,情报组织好像瘫痪了。
“怎么了?”
“没事,喝你的,”陈玥把头转回去。
“你肯定有事,你今天穿裙子了。”
“……我还不能穿裙子了?”
“能能能。”
许清河把豆浆喝完,认真回想了一下上次她穿碎花裙子是什么时候?
好久了,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吧,之前她也穿过。
但那条裙子跟今天的不一样,今天是淡蓝色的,碎花的带着蕾丝花边,看起来更日常也更自在。
他忽然又想起刚才她那句话,“吃完有正事”。
看来她不光换了裙子,今天还安排了节目。
“你还没说今天什么正事。”许清河把空了的豆浆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陈玥没回答,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多了,第一场电影差不多十点,现在走过去刚刚好。
她又拉了拉帆布包的带子,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许清河没跟上,回头看他一眼,碎发被风吹得飘了一下。
“到了你就知道了。跟着就行。”
许清河跟上去,跟她并排往校门口走。
他瞥了一眼她帆布包。
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也不让他碰,神秘兮兮的,让人好奇得紧。
这时,正好有一截纸角从包口露出来。他心想这人今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玥双手拎着包,碎花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
她也在想事情。
想等会儿看电影的时候是先去买票还是先去买爆米花。
想那条街上有家新开的拍大头贴的店。
想今天安排得够不够满?够不够让他记住。
晚上还有准备的惊喜,她想一定会让他难忘的。
她正想得出神,没注意脚下的路,踩到一块松了的地砖,身体歪了一下。
许清河伸手拉住她的手肘,触感软软的,暖暖的,让他忍不住多握了两秒。
“走路看路。”
陈玥站稳了,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理了理裙子,又拉了拉帆布包的带子。
“知道了,走吧。”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还是很快,但这次眼睛看着脚下的路。
许清河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后脑勺在晨光里微微发光。
她今天洗了头,还用了那种花香味的东西。
每次一阵风吹过来,许清河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
她到底在高兴什么,国庆节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
到了校门口,陈玥没往公交站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把他推进去,自己坐进来,跟师傅说“江汉路影城”。
许清河坐稳了,扭头看她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昨天买的。”
“昨天下午?”
“嗯哼。”
许清河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昨天下午他去证券公司抄底的时候她也没闲着,一个人跑到影城买了两张电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