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影城,陈玥取票,买爆米花,两杯中杯可乐。
许清河刚要掏钱,她头也不回说了句“今天你别动钱包”。
那个语气跟之前在商场买鞋时说“你敢给钱就滚远点”一模一样。
他把钱包收回去了。
放映厅里人不多,假期第一天的上午场,稀稀拉拉坐了一半。
他们的位置在倒数第五排正中间,不前不后,视野刚好。
灯灭了。
爱情片,讲一对大学情侣毕业后从相识到分开再到重逢
陈玥看得很认真,银幕上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放到男女主第一次牵手那场戏,她嚼爆米花的速度明显慢了。
放到吵架那场戏,她又往嘴里塞了好几颗,嚼得咬牙切齿。
她心里吐槽:这女的有病吧?陪他吃苦就叫吃苦,一个人就不叫吃苦,两个人就叫吃苦,什么逻辑?
以后不看爱情片了。
随后,她看了一眼许清河,没说话,发现他注意力没在电影上,而是在盯着她。
陈玥脸微微一热。
中间还有场图书馆的戏,很安静,银幕上光线很暗。
许清河感觉有点饿了,伸手去拿爆米花,她正好也伸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桶里碰了一下。
都停住了。
电影还在放,谁也没看进去。
许清河没把手收回去,反而翻了一下手腕,手指穿过她的手指,扣住了。
陈玥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爆米花不吃了。
可乐也不喝了。
银幕上那两个人还在书架之间磨磨唧唧,她心里想的是这傻逼手还挺暖的。
散场之后灯光亮起来,她把空桶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一眼。
许清河站在过道上等她,旁边的人流从他身侧涌过去,他就站那没动。
她走过去,手垂在身侧,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手掌翻过来,握住了。
陈玥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扣紧了。
从影城出来就是步行街。
国庆节街上插满了国旗,小孩脸上贴着国旗贴纸跑来跑去,卖气球的牵着一大把喜羊羊从人群里挤过去。
陈玥走得很慢,不是平时那种带风的大步流星,是慢悠悠地逛,路过每家店都要往里看一眼。
走到娃娃机前面她停住了。
手抱在胸前,微微歪头,盯着里面一只臭企鹅。
那只企鹅戴了个红色小领结,肚子圆滚滚的,坐在一堆娃娃中间,傻不拉几的。
许清河看她盯着看了好几秒,问:“想要?”
她没说想要也没说不想要,但脚钉在原地没动。
许清河笑了一声,陈代表不好意思了?
毕竟才十八岁的姑娘,她不好意思也正常。
他去换了十个币。
陈玥勉为其难的接过币掂了掂。
然后投了两个进去,右手握住摇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爪子。
那个眼神许清河太熟了,
跟高中她盯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题一模一样。
第一次,没中。
第二次,抓起来了,到半空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摇杆往左微调了一点,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合拢,提起来。企鹅在空中晃了两下,掉进出口槽。
她弯腰把企鹅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
然后往许清河怀里一塞。
“给你的。”
“给我?”
“嗯,生日礼物。”
许清河愣愣地拿着那只企鹅,低头看了两秒。
她夹这个不是自己想要,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他差点忘了。
他一直以为是她想要这些小东西,原来…
他抬头看她,她已经把剩下的游戏币塞回他手里了。
“走吧,还有下一场。”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刚才花了六块钱夹个企鹅只是顺路。
所以她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她自己都从来不记自己的生日,但她记他的。
她倒是把他的记这么清楚,还提前买了电影票,还专门穿了裙子。
想到这里许清河忽然觉得心口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把企鹅夹在胳膊底下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所以今天这些——都是因为我生日?”
“不然呢。你以为国庆节值得我起这么早?”
陈玥白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她带他去拍了大头贴。
陈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手写的小清单,大头贴后面还列着别的项目。
拍照的时候她强迫他抱着企鹅入镜,许清河说太傻了,她说傻不傻今天你说了不算。
拍到最后一张时,她忽然凑过来亲了他脸颊一下,正好被镜头抓到。
许清河愣了一下。
陈玥没说话,微笑着,淡定从容,理所当然。
许清河自己老脸红了一把。
今天她太犯规了!!
她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都让他招架不住。
许清河看着她,陈玥笑着,那表情仿佛在说别问,问就——是今天美死你了!
最后那张大头贴后来被她剪成两半,一半贴在自己笔记本扉页上,另一半塞进了他的钱包夹层。
傍晚,陈玥带他去了学校附近步行街背后一家小宾馆。
许清河站门口看了一眼招牌,又看了一眼她。
陈玥没理他的眼神,径直走到前台拿了钥匙。“订的钟点房,三个小时,够用了。”
进了房间。
陈玥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
一块手表。一个键盘。
键盘是奶白色的,很好看,是那种一看就不便宜的款式。
手表是钢带的,黑色表盘,简洁大方。
“手表是给你的,键盘也是给你的。”
陈玥拆开包装,调了一下时间,抬头说:“把手伸过来。”
许清河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去,手背朝上。
她拿起手表,拉过他的左手,把表扣解开,套上他手腕,再轻轻扣紧。
动作很慢,很轻柔,弄完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扣好之后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
“嗯,正好。”
许清河低头转了转手腕上的新表。
钢带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不紧不松,刚刚好。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奶白色键盘。
“谢谢。”
“谁要你谢。”
陈玥双手放在背后,歪头看他,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绽开。
“喜不喜欢今天的礼物?”
“喜欢。电影喜欢,娃娃喜欢,手表喜欢……键盘除外。”
“为什么?”陈玥皱眉。
“太干净了,舍不得用。”
“不行,必须用!”陈玥急了。
她脱口而出:“花了钱的,不用就亏了,你以为赚钱容易啊?那是我打了整整一个月暑假工——”
她忽然停住了。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许清河看着她,没有笑:“手表多少钱?”
她别过头去:“不贵。”
“多少?”
“你别问了,反正不贵。”
许清河没追问。他低头看着那块表,表针一格一格地跳,安安静静地贴在他手腕上。
她买键盘是给他打代码用的。
就像之前送他运动鞋,是看到他帆布鞋后跟磨平了。
她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随便挑的,是看他缺什么她就补什么。
“陈玥。”
“嗯?”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了。
陈玥愣了一下,双手僵在身侧,然后慢慢抬起来,环抱着他的背。
她手指攥着他衬衫后背的布料,额头抵在他锁骨下面,声音闷闷的说。
“你干嘛,礼物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就这样,别动。”
她没动了。
许清河抱着她没松手。
她头发上还有淡淡的清香,发梢蹭过他脸颊,痒痒的,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她的身子软软的,贴在他身上。
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从早上八点她站在楼下花园里塞给他包子开始,到电影院她手指穿过他的手指,到大头贴店里她突然亲他脸颊。
再到刚才她低头给他扣表带的那个动作。
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叠在一起,汹涌而来。
她以前拽上天,谁都不放在眼里,从来不肯低头。
自从遇上他,整个人都变了,把所有的温柔全给了他。
哪怕是之前,也是如此。
他一只手还环在她腰上,隔着碎花裙的薄布料能感觉到她体温比平时高。
他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炙热的气息打在她后颈上。
陈玥被他勒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傻逼,你抱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