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
“你抱那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跑。”
陈玥没好气道,白了他一眼。
陈玥从他怀里挣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然后道:“好了,还有个蛋糕没吃呢。”
许清河一愣,“蛋糕你也买了??”
“生日不吃蛋糕吃什么?”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蛋糕。”
陈玥说完就走了出去。
脸还是烫烫的,心跳也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路过楼下前台的时候。
那个前台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一副见多识广的神色。
陈玥快步离开大堂,拐进了旁边的一家烘焙坊。
这是她昨天订的蛋糕,刚好就在这家宾馆旁边。
她推开店门,走进去。
老板看到她,热情地招呼道:“小姑娘,你来取蛋糕啦,我给你拿,你稍等一下哈。”
陈玥点点头,站在一旁等待。
不多时老板便拿了出来递给她,上面还写着祝福语。
付完尾款,陈玥转身离开。
许清河在房间等待,他妈正打电话过来,还有许可欣的声音。
“哥,生日快乐!”
“你现在有没有跟玥姐在一起啊?她有没有记住你的生日?有没有陪你过生日?”许可欣问道。
一顿追问下来,正当许清河开口时。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玥抱着蛋糕进来,为他点上蜡烛,蛋糕上写着一行字:“许狗狗生日快乐!”
她关了灯,端着蛋糕一步一步走来。
烛光一晃一晃的,把她整张脸映得暖融融的,碎花裙上落了几颗细碎的光斑,连睫毛都沾着烛光的颜色。
她反手关上门。
把蛋糕稳稳地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他,火苗在她眼睛里变成两个小小的光点。
许清河举着手机愣在那里,电话那头许可欣还在叽叽喳喳:“哥你怎么不说话了?玥姐到底在不在你旁边嘛?”
陈玥伸出手,把他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免提键,然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在。”
许可欣尖叫了一声:“玥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骚动。
隐约听见许建国在旁边笑,陈芳在更远处喊“开免提开免提我也要听”。
陈玥把手机放在蛋糕旁边,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首曲子她小时候也唱过,很多年没唱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唱,声音不大但每个音都在调上,烛光在她眼底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许可欣不说话了,陈芳也不说话了,连许建国都没出声。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声音和烛火的跳响。
唱完后她看着许清河,烛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梨涡的轮廓勾得比平时更深。
电话那头的沉默被许可欣一声响亮的“哇”打破,接着是连珠炮。
“哥你哭了没?”
“哥,玥姐真好。”
然后是许建国厚重的声音隔着免提传过来,“清河,你妈问陈玥什么时候回家,让她来家里吃饭。”
陈芳的声音挤进来,说玥玥你别听他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就什么时候来,阿姨给你做红烧排骨,上次你说好吃那个。
陈玥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好谢谢阿姨,回家就去吃。”
挂完电话,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烛光还在跳,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许愿。”她说。
许清河看着那簇蜡烛。
他上辈子许过很多愿。
公司上市、业绩翻倍、项目过审。这辈子好像还没认真许过一次。
他闭上眼睛想了几秒,然后把蜡烛吹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她平安,自己家人平安,健健康康的,别再生病,也别让他再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个愿望,希望自己开公司顺利,这辈子还她一百个一千万。
第三个愿望,他没说出来,也没在心里默念成句,只是在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一个很远很远的画面。
他把那个画面按在心底,然后睁开眼,一口气吹过去。
陈玥也凑过来一起吹。
两个人同时低头、同时鼓气、同时吹出去。
蜡烛灭了一大半,还剩最后一根孤零零地亮着。
陈玥指着那根蜡烛说还有一根没吹灭,许清河低头看着那簇小火苗说留着,留个念想。
“许的什么?”陈玥歪头看他。
“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跟我也不能说?”
“跟你更不能说。”
陈玥哼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跟陈代表学的。”
“这又不是我教的。”陈玥把蜡烛拔掉,拿起塑料刀开始切蛋糕。
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奶油从侧面挤出来,她用刀铲了一片装进纸盘里递给他。
“第一口归寿星。”
许清河吃了一口,然后拿起塑料叉子沾了指尖一小坨奶油,趁她不注意轻轻点在她鼻尖上。
陈玥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鼻尖上那个白点,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那个眼神介于“你死定了”和“你等着”之间。
“许清河。”
“嗯?”
“今天你生日,我不想动粗。”
“那就别动手。”
她想了想,把蛋糕放下,拿起塑料叉子也沾了一坨奶油,然后往他脸上抹。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在椅子上闹了大概五分钟,最后两个人都挂了一脸奶油。
那只无辜的企鹅被放在长椅扶手上全程围观,脸上的表情依然在傻笑。
陈玥拿纸巾擦了擦脸,把剩下的蛋糕装回盒子里。
“今天一整天,开心吗。”她问。
“开心。”
“那你以后每年生日都得这么过。”
“每年?”
“每年。今天你生日,所以国庆中秋,你这一辈子就跟节日绑定了。”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
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以后人家放假你也放假,人家放完假回来上班上学,你的生日还在放。全国人民给你庆生,你面子比皇帝还大。”
许清河看着她的侧脸。
她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奶油,头发被江风吹得有点乱,但她说“每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是那种在计划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才会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