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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最后一场是在一月初结束。
陈玥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把棉袄拉链拉到下巴，站在台阶上呼了口白气，说考得还行，应该能过。
许清河走在她旁边，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她每次说“还行”就是稳了。
“什么时候搬过去？”陈玥问。
“就这几天，趁寒假没人，把工作室那边的设备都调试好。”
“那我这几天回家也收拾收拾，把客厅那个纸箱子清空。”
陈玥的语气跟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但她把“回家”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寒假第二天七点不到，创业园的入驻面谈通知就下来了。
陈玥这天早上起得比平时还早。
她二话不说推开次卧门，一把将许清河从床上拽起来，连同被子一起拖到了地上。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回到主卧。
她站在衣柜前面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件藏蓝色的大衣，内搭白色毛衣，再穿上长筒靴。
整个人往镜子前一站，气场瞬间从“陈傲娇”切换为“陈代表”。
“哦，原来今天是陈代表上线了。”许清河这时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陈玥没理他。
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把刘海挽起来，对着镜子把耳钉换了一副，是一副珍珠耳钉。
是前两天许清河送她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配她这身刚刚好。
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下楼。
创业园在江大北门外面那条街上，一栋三层小楼。
以前是学校的旧行政楼，后来改成了大学生创业基地。
一楼走廊里贴满了往届创业团队的海报，有做电商的，做培训的，做工业设计的，每张海报上都印着“江大创业园孵化”的字样。
陈玥边走边看，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指着墙上一个空着的展位说：“以后咱们的Logo挂那。”
许清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正好是走廊正中间，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
面谈室不大，一张会议桌，对面坐了三个老师。
中间是创业园负责审核的李老师，左边是学校科技处的周老师，右边是校团委的吴老师。
李老师戴副金丝眼镜，拿着他们的项目计划书翻了翻，抬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现在才大一，为什么这么急？”
许清河把准备好的材料推到桌子中间，前世的话术脱口而出。
“因为风口不等人。新能源这块去年国家开始推‘十城千辆’，明年补贴还会再加码。
我们现在入场，正好能在供应链上卡一个位置，不是做电池，不是做电机，是做电控系统。这个赛道目前做的人少，门槛适中，适合大学生创业团队起步。”
他把笔记本打开，把BMS的框架图调出来给三位老师看。
周老师是科技处的，对技术有点了解，凑近了看了几行，点了点头。
“电路框架画得挺清楚，样品什么时候能出来？”
“下学期开学前。”
“这么快？”周老师眼睛睁大了一点，“你们团队几个人？”
“核心成员5个，外围支持目前还有一个。”许清河侧头看了陈玥一眼。
“她负责商务和谈判，上次校园歌手大赛赞助就是她独立谈下来的。”
陈玥不失时机地把赞助合同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动作从容大方。
吴老师是团委的，认识陈玥，开学典礼上她坐在台下听过那场发言。
她把赞助合同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陈玥一眼。
“陈玥，你不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吗？怎么跑到创业团队来了？”
“外联部的工作我会继续做。”陈玥说，语气稳得很。
“但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
三位老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李老师把计划书合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场地可以批，创业园二楼东侧有间三十平的办公室，前两年免租，但创业贷款需要你们提供更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和财务预算。”
“另外你们这个项目……电控系统，算硬科技，学校科技处这边可以帮你们对接一些企业资源，不过我有个问题。”
李老师顿了顿，目光在许清河和陈玥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你们俩什么关系？”
“合伙人。”陈玥说，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许清河在桌子上撑起下巴，捂嘴掩饰住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李老师又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追问，把审批表推过来让许清河签字。
从创业园出来的时候，陈玥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那栋三层小楼。
她今天穿了大衣和高筒靴，站姿笔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起路来英气十足。
“许清河，那间三十平，免租两年，这样我们有两间工作室，一间对内一间对外。”
许清河问她：“你觉得这个地方比你想象的大还是小？”
“差不多吧刚起步，三十平暂时够了。以后要是扩了，再申请大点的。反正楼里还空着好几间。”
她转过身说，倒着走了两步，大衣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
她把刘海别到耳后，那对珍珠耳环在晨光里莹莹地闪了一下。
“走吧，回去收拾工作室，你那堆电容电阻还等着搬家呢。”
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发现许清河还在台阶上站着，“你笑什么许清河？”
“没笑。”
“你嘴都咧到耳朵根了还没笑。”
“就是觉得你刚才说‘合伙人’的时候，语气特别像一个真正的CEO。”许清河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她旁边。
陈玥哼了一声，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加快步子往前走。
走出创业园大门，走到路边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她的步子才慢下来。
忽然开口问工作室隔壁那间是不是空着。
许清河说是空着，怎么了。
陈玥说明年开奶茶店之前可以先在那边试一下，请同学试喝，做新品调研，攒第一批回头客。
许清河说那你得先想好第一款主推产品是什么。
陈玥歪头想了想说柠檬水吧，便宜解渴，做得好喝也不容易。
又问许清河觉得怎么样？
许清河说行。
她又说她还没说完，柠檬水只是入门款，以后还要做桂花酒酿奶茶，她姑教的。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路边的单车被风吹倒了好几辆，她顺手扶起来一辆靠在树上。
许清河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前世她或许更艰难吧？
从奶茶店打工开始，一家店两家店，再到上百家店。
不同的是前世没有人跟她一起扶那辆倒下的单车，但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