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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打破了沉默。
“以星球为食……”他盯着屏幕上那具横跨星空的巨躯，嗓子发干，“灭霸旗舰的功率，大概是它的十万分之一。可能还不到。”
“浩克很能打。”班纳苦笑，“但浩克打不碎一颗星球。”
“班纳博士……”
“我在算。”
“别算了。”托尼走到窗前，看着纽约的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没人知道头顶上排着队的东西，能把这一切当点心。
他造了四十几套战甲。四十几套战甲在刚才那玩意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史蒂夫盯着屏幕，很久没说话。
“二战的时候，我们最怕的东西是坦克。”他终于开口，“后来是外星军队。再后来，是灭霸。”
他勾起苦涩笑容。
“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些都是开胃菜。”
娜塔莎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枪，又把它扣回了枪套。
这种东西要是来了，她连掏枪的资格都没有。
斯特兰奇站在人群边上，从头到尾没出声。至尊法师的职责是守护地球，可屏幕里那些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职责清单上。
力所不能及啊……
大厅侧门开了，索尔走了进来，脚步匆匆。
“洛基封进锅里了。斯特兰奇，你那个封印要是能破，我第一个不答应。”他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声音低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林浪朝林星火抬了抬下巴。
“重放。”
屏幕亮起。天神组的巨躯、吞食行星的生命、燃烧的时间线，从头到尾又放了一遍。
索尔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
作为神，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奥丁活了五千年，阿斯加德的书库里关于天神组的记载只有半页。半页纸，拢共一行字：他们来过，然后走了。
连他的父亲，都只配知道这半页。
索尔握紧了拳头。阿斯加德没了，父亲死了，姐姐站在敌营里。他一直以为，那就是天塌下来的极限。
现在有人告诉他，天塌下来，只是开席的信号。
“所以，”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需要武器。”
所有人转头。
灭霸被纳米虫定在原地，抬起眼皮，看着复仇者们。
“我就是现成的、最锋利的一把。”他说，“与其烂在牢里，不如上战场。将功补过。”
“你在做梦。”班纳下意识地说。
“班纳博士。”灭霸说，“那些东西来的时候，你们需要一个扛得住行星吞噬者的战士。你们有几个？”
“我横跨宇宙几百年。”灭霸哑着嗓音，“跟天神组的造物交过手，知道行星吞噬者吞噬过的星域在哪里。我知道这些存在在哪些星域种过种子，也知道它们下一个目标可能在哪里。这些情报，够你们少走几百年弯路。”
班纳说不出话了。
“我也报名。”海拉的声音接着响起。
她站在灭霸旁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还是抬着的。
“我替奥丁打下过九界。”她说，“把我拴上你们的战车，打头阵、当诱饵、守大门，随你们使唤。”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关进牢里也行。判多久都行。”
说完这句，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林浪，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大厅里的复仇者们面面相觑。
宇宙霸主和死亡女神，一个抢着上战场，一个抢着蹲监狱。
“他们在怕什么？”娜塔莎轻声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
没有人回答。
她注意到，灭霸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林浪身上。
那个眼神她太熟了。审讯室里，等着宣判的人，看主审官的眼神。
史蒂夫盯着两个俘虏看了很久，转向林浪。
“林浪，如果那些威胁是真的，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
“你们需要力量，我不反对。”林浪说，“但这两个人，不借。”
“为什么？”
“战俘。”林浪说，“我的战俘。”
“他们杀了无数的人。”
“跟我讲这个没用。”林浪打断他，“我抓他们，不是为了替你们报仇。”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很轻，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却很重。
他们好像到这一刻才想起来：林浪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来保护地球的。灭霸去了火星，是因为他改了传送门；阿斯加德撤了人，是因为他顺手。
他做过所有正确的事。但没有一件，是因为他们是复仇者。
托尼张了张嘴，想起自己造过的那七代反祖国人装甲。每一代，在造出来之前就已经过时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
“灭霸的科技，我给你们。该讲的，我也讲了。”林浪说，“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我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替我决定怎么用。”
“那些威胁要是来了，”史蒂夫盯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能挡住吗？”
大厅安静下来。这一次，连灭霸都没出声。
林浪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
三个字，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灭霸是天父级。”林浪说，“我比他高一点。屏幕里那些，比我高得多。”
“我现在的力量，护不住整个地球。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费这些口舌。”
林浪很坦然：“我铺开的工业还不够。太阳系防御网能打掉灭霸的舰队，遇到改写现实、干涉时间或者直接吞噬行星的敌人，现有的布置甚至未必能锁定目标。”
主宇宙还有更多武器，也有更完整的文明工业。这里的前哨站只发展了几个月，他目前在漫威宇宙的力量远不到横行无忌。
连他都不行。
托尼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们从刚才起，就在心里偷偷指望这个人。指望他像碾灭霸一样，把那些东西也碾碎。
可他从头到尾，没承诺过任何事。
史蒂夫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弗瑞说过的一句话：地球上，还有能遏制他的存在。
“至于这两位，”林浪看了一眼灭霸和海拉，“我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托尼问。
“还没到说的时候。”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商量。
灭霸的眼皮跳了一下。
海拉低下头，没敢接话。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都有些不好的预感。
忽然，复仇者们均是一愣，天亮了。
“轰——！”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复仇者基地的天花板被一道光柱贯穿，碎石四溅。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砸在大厅中央，激起一圈冲击波。
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周身缠着金色的光。
史蒂夫举盾挡在众人身前，托尼的装甲覆盖全身，斯特兰奇掌心也撑开了金色法阵。
“那是……”班纳的声音都变了调。
“外星人？”托尼扯扯嘴角。
卡罗尔·丹弗斯缓缓降落。
她先看了一眼被拘束的灭霸，又看向低着头的海拉。
最后，她面无表情地盯住林浪。
复仇者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对话，没有他们插嘴的份。
林浪也看着她。
表情淡然，像在看一个早就在等的人。
林星火那份战力参照表上，写得很清楚：古一法师、全盛时期的奥丁、惊奇队长——地球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