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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粥总算熬好了。
凯文坐直身子，伸了伸胳膊，整理自己的衣服和肩甲。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众人的欢呼和跪拜了。
如果这种感觉会一直持续。
凯文甚至准备，回到曙光镇之后。
继续施粥。
不然他一年挣一千万铜伦。
除了欢梦草，实在太贵。
他什么娱乐都试过了。
是真没地方花钱。
“你不要看那张纸。”
莱恩突然开口说道。
“这里不一样。”
凯文嗤笑一声。
眼皮都懒得抬。
你在这磨磨唧唧，说集贸呢？
是不是以为，自己的想法，真的很重要啊？
凯文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他掀开车帘，弯腰下车。
一步一步，走上搭起的木台。
他居高临下。
看着底下稀稀拉拉聚拢的人群。
扯出一个温和、悲悯的笑容。
凯文已经准备好。
迎接扑面而来的感激和爱戴了。
……
米香裹着糊锅的焦苦味，飘出去半条街。
终究是吸引不少人过来。
大伙凑到粥棚跟前，纷纷皱起眉，脸上带着疑惑。
棚子搭得歪歪扭扭，风一吹，木架就来回晃。
已经盛好备用的几碗粥，颜色灰扑扑。
汤面上浮着细碎黑渣，是锅底烧硬的糊嘎巴。
盛粥时，一并刮进碗里了。
“陈轩老板又来施粥了？不对啊，他不是说，以后隔一天一次吗？”
有人挠头问道。
“你看那边马车，不是陈轩老板的。”
有人指着一旁的华贵马车，上面挂着银色徽章。
那是子爵的印记。
“你们看，台子上坐着的勇者，衣服的料子，比莱恩勇者大人还好。
他的等级，可能更高！”
不少人摆摆手，不在意这些。
“管那么多干什么？有免费的粥，难道你们不想喝？”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先填饱肚子再说啊！”
众人像往常一样，排起队伍。
一个接着一个，上前领粥。
没一会，其中一个壮实的男人发现。
这次和陈轩大人施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没人维持秩序。
台上的勇者更是扬头二正的坐着。
仰着身子，一只脚踩着座椅，浑身写满了松弛感。
男人眼珠一转，直接离开队伍。
大步挤到最前头，把碗往前一递。
“给我满上！”
伙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舀了一勺浑浊的粥，直接倒给他。
男人端着碗，洋洋得意地，从人群前面走过去。
还故意喝了一口，表情非常气人。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皱起眉头。
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很快，出现了第二个人。
他走到最前面，把另一个挤开。
把自己的碗塞了进去。
伙计没说话，照旧沉默打粥。
管家没说话，照旧发呆。
勇者没说话，照旧等着被膜拜。
伙计根本不在乎，今天他们没有工钱。
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干活的时候，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毁冲动。
底下贫民窟的人，越是刁蛮，越是粗辱。
伙计们心里，反倒生出一点变态的快感。
管家不在乎。
只要子爵大人不关注，没定KPI。
他们乐得清闲。
要知道，挥鞭也是很累的。
凯文也不在乎。
他只想被人跪拜，被人感激。
至于过程中发生什么。
他才懒得管。
很快。
第三个、第四个插队的，接连冒出来。
整条队伍没一会就分崩离析。
彻底散开。
所有人举着碗，往前硬挤。
碗沿互相碰撞，叮当乱响。
叫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闹哄哄的一片。
有人鞋子被踩脱了，弯腰去捡。
被身后的人一推，差点扑倒在地。
粥撒了一身，骂骂咧咧的。
弹幕看到这一幕，都快笑崩了。
“果然，这群野蛮人，做什么都是一地鸡毛。”
“说实话，以前我真没觉得陈轩做的有多好，感觉我上我也行。现在对比才发现，陈轩真是有点东西。”
“陈轩的行为，就好像搞维护的，只有出事故了，你才会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这么一看，莱恩这个保安队长，还真的很重要。有他在，再搭配一些伙计维持秩序。施粥的队伍才会那么稳定。”
“他这么搞，结果能抢到粥的，都是不需要粥的。反而真正需要粥的人，都挤不过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你是不是在映射什么？”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啊，哈耶克无形的大手在自我调节，不喜欢不要玩嘛。”
“真是纯纯降维打击。”
“我好像已经看到，凯文灰溜溜回去道歉的样子了。”
莱恩在车厢里看着这一幕，眉毛死死皱着。
这的一切都有问题。
他在陈轩的作坊里待久了。
光是看到这些人的调度和运营。
都觉得眼睛受到了污染。
凯文也发现了问题。
“你们喝完粥，怎么直接走了？
还没来跪我呢。”
他手一抬，地上的影子不断浮动延伸，好像黑色藤蔓一般。
悄悄覆盖到，一个刚刚抢到粥的男人脚下。
那人正拿着粥，喜滋滋的准备离开。
突然开始迈不动脚，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一路后移。
他吓了一哆嗦。
手里的粥，也撒出去不少。
很快，他被拖到了高台下面。
男人心疼地盯着碗，拼尽全力抢来的一碗粥。
现在只剩碗底浅浅的一层。
他抬头看见凯文，浑身发僵。
“勇……勇者大人，您有什么事？”
凯文疑惑问道。
“你怎么不来谢谢我呢？”
那人瞬间反应过来。
赶紧把碗搁在地上。
五体投地，跪在泥土里，犹如小鸡啄米一般。
一下接一下磕头。
“勇者大人万岁！谢谢勇者大人！感谢勇者大人赐粥，多谢勇者大人！”
凯文盯着这人的神态动作。
夸张的奉承，磕头的模样。
比之前陈轩施粥时底下人的反应还要夸大。
按理说。
他本该觉得舒坦，心里热热的，沉甸甸的。
可现在。
凯恩只觉得厌烦。
好像看到了一个，对着自己阿谀奉承的贵族家奴。
他皱着眉，挥挥手。
“滚吧。”
“好嘞。”
那人慌忙爬起来，端着剩下的半碗粥。
刚转头，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嘴唇微动，用口型狠狠骂着。
他妈的！傻逼勇者！
真特么有病！
他捧着碗，走到偏僻的角落。
舀一口送进嘴里，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又糊又没熟透，这东西怎么熬出来的？
简直难以下咽！”
他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粥渣。
剩下的半碗，直接倒扣在泥地上。
往上面又晦气的吐了口痰。
转身走了。
（今天有六千，加上昨天的两千，一共八千，要和朋友去海斗，所以早点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