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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村位于鹏城北郊。
这里远离海岸，风势比城区弱了不少。
军卡驶过村口牌坊，进入一条平整的双向道路。
两侧全是贴着白色瓷砖的二三层小楼。
院门前挂着对联，部分门楣还压着褪色的镇邪符纸。
年代变了，村里有些讲究却没变。
道路每隔一段便立着路灯，只是全都处于熄灭状态。
排水渠仍在工作，路面积水不深。
楚光从车尾望出去，还看到了两栋占地不小的自建别墅。
其中一家装了落地窗和自动院门，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
“这村子条件可以啊。”
孙小武顺口说了一句。
魏山河接过话。
“离鹏城不远，很多村民都在城里做生意，不能按普通村子算。”
军卡拐过路口。
一栋三层小楼出现在前方，门顶挂着蓝色招牌。
小圆村卫生院。
院门挂着锁。
两名战士下车破锁，将铁门推开
军卡刚在院内停稳，王峰便带人散开。
他又点出四名战士。
“你们两个找衣服和毛毯。”
“另外两个去找食物和饮用水。”
“别单独行动，十分钟内返回。”
“收到。”
四人分成两组进入旁边的巷道。
胡涛等人也陆续下车。
王峰正要进入卫生院，回头看了一眼军卡。
“楚光，你留下照顾陈同志。”
楚光点头，重新钻回车厢。
篷布被雨水砸得不断下陷，又被风重新顶起。
陈予安稍微调整姿势，胸口起伏几次，随后咳了两声。
楚光马上扶住她的肩。
手电放在弹药箱上。
冷光下，她的皮肤失去血色，唇边隐隐发紫。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止痛药起效了。”
陈予安停顿片刻。
“伤口没有刚才那么疼。”
她想坐直，腰部刚离开车板，身体便往下滑。
“别乱动了。”
楚光连忙接住她。
“再撑几分钟。”
“等里面确认安全，他们马上接你进去。”
陈予安点头，没再说话。
楚光按着她湿透的衣肩，又低头看向腰间的绷带。
布面中央那块暗红又扩大了一圈。
以前楚晴生病，他至少知道该买药、熬粥、量体温。
现在是真的不知该做些什么，试探着开口。
“要不聊点什么？”
陈予安闭着眼。
“聊什么？”
“我也没想好。”
“那就别聊。”
“行。”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院内传来脚步声。
两名战士抬着担架跑到车尾。
“确认安全。”
“一楼有两间病房，床铺还能用。”
楚光立刻让开位置。
他们将陈予安移到担架上。
一名战士递来长柄雨伞。
“帮陈上尉挡雨。”
楚光接过伞，按下开关。
伞面弹开。
他跟在担架侧面，把伞尽量压低，护着陈予安进入卫生院。
整栋楼已经断电。
病房内，几支手电被固定在窗台和柜顶，光线汇聚在病床周围。
陈予安刚被转移到床上，一名外出的战士便拎着黑色塑料袋进来。
“隔壁住户家里找到的。”
他从里面取出白色长袖、深色长裤和一条没拆封的毛巾。
“都是干净的，尺寸不一定合适。”
病房内全是男人。
王峰站在床尾。
“你自己能换吗？”
陈予安抬手撑住床沿，试了两次才坐起来。
“可以。”
王峰看了看她腰间的绷带。
“别硬撑。”
“有事就喊，我们在门外。”
众人留下一支手电，退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一楼大厅已经成了临时休息区。
有人占了塑料座椅，有人直接靠墙坐在地上。
湿透的头盔、步枪和战术背心摆了一地，泥水沿着地砖缝向大厅门口流。
没人谈论驾校据点。
也没人问陆远和那些伤兵。
答案都清楚，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久，两名战士拎着购物袋返回。
矿泉水、饼干和火腿肠铺在地上。
“小卖部拿的。”
胡涛靠坐在墙边，抬了抬手。
“我们回收残骸的时候吃过了，你们先补充。”
王峰没客气，拿起食物分给剩余战士。
楚光也拿了一盒饼干和一瓶水。
他边吃边数人。
分局十个人都回来了。
行动组只剩王峰在内的九名战士。
加上陈予安和他，正好二十一人。
破壳行动出发时，一百六十人坐满五辆军卡。
走到现在，能确认活着的只剩这些。
他取出手机。
21点13分。
这个时间让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抬起头。
“你们谁能看外网？”
大厅里的人全转了过来。
郭阳正拎着靴子往外倒水。
“这种时候，你还准备了解国际新闻？”
“不是新闻。”
楚光放下食物。
“陈同志说过，今晚九点，米国会在联合国特别会议上直播公开龙国制造海啸的证据。”
他将大西洋海床塌陷、东海岸受灾以及多国联合指控的情况快速讲了一遍。
众人越听越严肃。
魏山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别说外网，手机连信号都没有。”
其他人纷纷检查设备。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陈予安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军靴还穿在脚上。
两名战士赶紧过去，一左一右将她接到休息椅旁。
她坐稳后才开口。
“我看见车上有一台通讯终端。”
“输入行动密钥，可以连接国际卫星网络。”
王峰立即点出一名战士。
“去取。”
战士放下手里的食物，转身冲进雨里。
他又拿来水和饼干。
“伤口怎么样？”
“暂时压住了。”
陈予安接过东西，只喝了一小口水。
没过多久，通讯终端被送进大厅。
陈予安将设备放到腿上，从侧面抽出卫星天线，连续输入了几组密码。
“热点已经开放。”
“网络名称和口令在屏幕上。”
一分钟后，众人的手机相继出现信号。
可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孙小武盯着浏览器。
“谁知道联合国直播去哪看？”
“官网？”
“国内平台有转播吗？”
“抖音能看吗？”
角落里，一个始终没怎么开口的年轻警员拿出手机。
“我找到了。”
楚光记得他的名字：上官锦。
是和孙小武、吴昊、刘元同一批进入西澄分局的警员。
曾经还是高考状元，放弃多所顶尖大学，最后选了警校。
之前在军区时，孙小武偷偷告诉他，这人小时候悬疑小说看多了，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查案。
上官锦身材清瘦，眉眼没什么起伏。
众人立刻围过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越来越多的脑袋，眉头皱起。
干脆把手机塞进胡涛手里。
接着，从旁边一个小胖子手中抽走另一部手机，独自去了另一侧。
刘元低头看了看空掉的双手。
停了两秒，转身挤进胡涛那群人里。
楚光没跟着凑热闹。
他走到上官锦身边坐下。
陈予安扶着椅背，也挪近了一些。
上官锦重新输入网址，连续跳过几个无法访问的页面，又切换了一次直播线路。
不到半分钟，画面出现。
纽药沿海地区依旧泡在洪水中。
联合国总部受灾严重，无法投入使用。
特别会议被临时转移到内陆城市的一处会场。
直播画面中，各国外交人员坐满阶梯式会议厅。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频繁翻阅桌上的文件。
会议似乎刚进入最关键的部分。
一名金色头发的米国外交代表登上发言台。
同声翻译慢了两秒，随后从扬声器内传出。
“过去一周，我们遭受了本世纪最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数万名公民死亡，更多人失去了家园。”
“我们不会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指控任何国家。”
“更不会把一场自然灾害当成政治武器。”
“但现在，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我们确实掌握了证据。”
卫生院大厅里，二十一个人全部盯着手机屏幕。
外交代表停顿片刻。
“这起海啸与龙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