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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阵仗，楚光在楼道里本能后退。
身后的警员反应极快，抬手死死钳住了他的肩膀。
领头的胡涛停下脚步，转过身，视线冷硬地扫过来。
“怎么？”
楚光干笑一声，手指朝外指了指。
“警官，外面都是街坊邻居。”
“我以后还得在这住，被看见了不好解释。”
他更怕这事传到楚晴耳朵里，那丫头指不定急成什么样。
胡涛盯了他两秒，偏头冲身后的年轻警员抬了抬下巴。
“小武，拿个头套。”
孙小武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和楚光年纪相仿。
他从裤兜里扯出一个黑色布团递了过去。
楚光接过直接往头上一罩。
没有异味，孔距开偏了，不管怎么扯都只能漏出一只眼睛。
一行人走出单元楼。
警戒线外挤满了人，无数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地举着。
胡涛领着队伍走向正中间那辆白色福特大面包车。
“哗啦——”
侧滑门一把拉开。
楚光借着光扫了一眼车厢，头皮一紧。
防爆金属栅栏封死车窗，隔离铁网焊死在前排。
原本的软座全部拆除，换成两侧的纵排长椅。
光秃秃的钢制地板上，每隔半米就钉着一个明晃晃的锁环。
这特么的是一辆囚车。
孙小武把楚光按在左侧长椅上，紧挨着坐下。
陈虎跨上车，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面。
他盯着那只漏出来的眼睛，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
郭阳在楚光左侧落座。
胡涛最后一个上来，反手“哐当”重重拉上车门。
车厢内瞬间陷入昏暗。
引擎轰鸣，车辆起步。
楚光抬手扯下头套，随手揉成一团捏在掌心。
他扫了一圈车厢。
不算前排，这封闭的后排里就足足挤了十个人。
空调吹出的冷风夹杂着机油味，极其沉闷。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楚光偏过头，看向左边的郭阳。
“念念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郭阳指尖在膝盖上死死抠紧，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早上去看了，急性喉炎，没有大碍了……多谢。”
“嗨，多大点事。”
楚光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身体往后靠在冰冷的铁皮上。
“道谢免了。”
“不过你们直接打个电话，我骑车过去就行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抓通缉犯呢。”
他嘴上轻松，心里却有了底。
郭鑫能搞出这排场，说明对他绝对重视。
然而，胡涛的目光依旧锐利，陈虎满脸嘲弄。
郭阳扫了眼众人，目光重新落回楚光脸上，声音干涩。
“有人举报你……是间谍。”
“小阳！”
胡涛沉声喝止。
郭阳转头看着他。
“涛哥，他今早救了念念的命，我必须跟他说几句话。”
车上的警员都是郭鑫手底下的兵，私底下没少坐在一起吃饭，自然知道念念这个小女娃。
胡涛沉默几秒。
“注意纪律。”
郭阳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陈虎，随后视线重新落回楚光脸上。
“你昨天和前天，都在西郊航空工业园附近出现过。”
“监控显示，你骑车在擎天航空外围绕了三圈。”
“有人怀疑你在踩点。”
“所以，你最好真有我们需要的情报，否则你可能真的会被当做间谍处理。”
楚光整个人都麻了。
他以为自己现在走的是B计划，用情报换取郭鑫信任的完美开局！
结果这特么连C计划都跳过了！
审都还没开始审，直接先扣了一顶间谍的帽子！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对面的陈虎。
大块头毫不避讳，双臂抱胸，脸上的幸灾乐祸根本不加掩饰。
“但是，我想相信你一次。”
郭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光转过头：“你相信我？”
郭阳摇头。
“我只是想听听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三天后的任务，我爸也会去。”
言下之意很直白：我不相信你，但我怕我爸出事，所以给你个开口的机会。
今天上午，西澄分局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坐在车里的人都知道，三天后的任务会有部队参与。
这种安保规格，意味着将伴随无法估量的风险。
所以车上的人也没再管什么规矩，就连前排的驾驶员也稍稍偏过头，耳朵竖了起来。
楚光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想要掀翻这盘死局就只能下猛药。
他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郭阳脸上。
“三天后。”
“周湖海院士在擎天航空会被刺杀，郭局、陈龙，还有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第一句话就直接在车厢里砸下了一颗惊雷。
“放你娘的屁！”
陈虎猛地弹起，脑袋“咚”地撞在车顶。
他顾不上疼，指着楚光破口大骂。
“连我哥的名字都查清楚了，你还敢说你不是间谍？！”
“坐下！”
胡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陈虎死死捏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重重跌回长椅，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楚光。
郭阳手指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继续说。”
楚光迎着所有人的视线，抛出第二颗重磅炸弹。
“敌人是外星人。”
“周院士说，它们的科技领先人类一百年。”
车厢里彻底没了声音，只有车轮碾过减速带的“哐当”声。
短暂的死寂后，陈虎发出一声嗤笑。
“小子，你背后的组织就这点水平？”
“连外星人都编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说你能穿越？”
楚光盯着他，极其认真地点头。
“没错，我能穿越，我亲身经历过三天后的惨剧。”
陈虎的笑声戛然而止。
对方的表情太认真，以至于他想笑都没笑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
其他人看楚光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如同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
郭阳的肩膀垮了下去，闭上眼，后脑勺重重磕在车厢上。
“好了，你不用说了。”
显然，他觉得自己被一个疯子耍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闹剧该结束时。
“你给你老婆的手机备注是不是‘女侠’？”
楚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极其清晰。
“她对你的称呼，不是老公，不是郭阳，是小阳。”
郭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呼吸骤然一滞。
周遭的引擎声仿佛瞬间远去。
他下意识按住装手机的口袋，死死盯着楚光。
“你怎么知道的？！”
熟人知道不奇怪，但他俩昨晚才第一次见面。
除非他真的是间谍！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
楚光语速加快，步步紧逼。
“7月5号，也就是三天后。”
“在擎天航空的杂物室里。”
“你老婆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念念得了急性喉炎，进了ICU。”
“但昨晚，我提前警告了你！”
郭阳喉结剧烈滚动，呼吸彻底乱了。
楚光猛地转头，视线如刀般刺向陈虎。
“还有你！”
“两年前你是不是犯过事？”
“陈龙让你记住两年前的教训！”
陈虎魁梧的身躯骤然僵住。
他五指收拢，指甲生生抠进掌心，瞳孔剧烈收缩。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们究竟还查到了什么？！”
看着两人剧烈变幻的脸色和防备的姿态。
楚光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无语的冷笑。
得，说了那么多好像都没用。
“行吧，随你们怎么想。”
话音刚落。
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