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军前后夹击之下,这波魔潮很快就大败而归。
城北的坦克和城南的堑壕火力从正面撕开黑潮,奥黛丽带领的法师部队从背后将火焰重新灌进战场。魔物们被夹在两道铁流之间,进不得,退不得,只能成片成片地倒下。
火光、血雾、残肢、硝烟搅成一团,把阿尼翁外围的天空烧成了半红半黑。
在火系法术能够重新使用的情况下,西大陆法师们靠着打磨火系法术三千年的经验,可以做到比现代热武器更加绚丽、更加迅速的杀戮。
火球、火墙、火雨……
在失去束缚之后喷薄而出,像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法师们越打越顺,越打越凶,把这两年被猫型魔物压着打的怨气,尽数倾泻在溃退的黑潮身上。
事实上,母树制造魔物的思路一直没有变。每一次,她都根据把自己赶回死海环流的弥亚带来的新技术,创造性地制作针对该技术的魔物。人类可以吸收弥亚带来的异世界技术,母树也可以吸收,并且还要压制人类吸收新技术后诞生的产品。
表现出来,就是母树会在每一代魔灾掀起后,强行通过各种生物技术,以牺牲魔物的寿命和智慧为代价,制作出克制上一代弥亚推动的、人类刚刚掌握的全新技术的魔物。且这种克制会十分有效。
于是人类一方就继续引入新一代弥亚的技术,来规避魔物的克制。三千年,就这么你一招、我一式地来回循环。
教廷这次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剧本,这才被猫型魔物这种不针对单一体系、而是直接沉默法术的打法,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从这里,武逸仙就看出来了,母树似乎不想和人类一方再纠缠了。在趋于平衡的系统中,首先作出改变的一方,肯定是厌烦了的一方。所以母树对此次魔灾势在必得?或许是的!
如果不是武逸仙发现猫型魔物的本质是直接阻断火系法术的反应,像在化学反应中添加惰性物质,让本应发生的反应根本无法启动,教廷这边可能还在按照常规思路去寻找针对猫型魔物的手段。
那么到时候,东大陆或许能守住,西大陆估计就要换主人了。正好还有个死海正宗,连教廷的组织架构都不用换,直接让在野党换了执政党,美美开启东西大陆世界大战。
打扫完战场之后,武逸仙叫来奥黛丽。
“奥黛丽,我的学生,我需要你带队驰援翡冷翠!”
“老师,为什么要现在去?之前翡冷翠的主教们,甚至觉得我们是竞争的失败者。我们大可以等翡冷翠里所有的弥亚候选人失败后,再提兵收复失地。”
武逸仙知道,奥黛丽是心向着自己的。实际上,她可能只是出于亲亲相隐的心直口快,才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这话里有怨气,有委屈,也有一点点属于这个年纪的、藏不住的护短。
这让他有些感动,不过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他还是要点出来其错误。
“奥黛丽,你在说什么话?如果我们放任翡冷翠被攻破,那么里面的普通人怎么办?”
闻言,奥黛丽低下了头,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咬着下唇,睫毛垂下去,像一株突然被霜打过的花。
“老师,不好意思,我错了,我反省。”
“我教过你木叶兵法。木叶的火影有一句话,我觉得很对。弥亚这个位格,从来靠不得教廷盖章来钦定;能让所有人都打心底认你,你才配得上这个名号。这绝不是一顶需要教廷来承认的头衔!而且你忘了,圣教军只是我们组织起来的私人军队,如果不能取得合法的承认,我们就没有办法师出有名地出击,去救其他人!”
“是!”
“奥黛丽,你要记住,我们不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号而战。我们为人类而战。你,更是为人类而战!”武逸仙语重心长。他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说进她心里。
他完成主线任务就可以走了,奥黛丽还要留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道理,奥黛丽很容易就能想明白。正因为容易,武逸仙才更要趁现在讲透。他走了以后,作为第六十代弥亚政治遗产继承人的她,不能只带着一支没人承认的私军,她得站在阳光底下,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于是很快,奥黛丽再度带领圣教军的一个坦克团和法师们,驰援翡冷翠。
……
而此刻的翡冷翠,正泡在一片远比阿尼翁更浓、更黑的绝望里。
围攻翡冷翠的魔潮,规模是阿尼翁那边的数倍。西部要塞陷落之后,从死海环流里涌出的魔物几乎没有分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直直拍向这座白色圣城。环绕翡冷翠建立的五层防线带在第一夜就被淹了过去。
几座拱卫圣城的卫星城最先遭难。
塔楼被推倒,城墙被撞塌,那些驻扎在卫星城里、被教廷寄予厚望的弥亚候选人和他们的召唤家族,几乎没有一个能撑过魔潮的第一轮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