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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林野翻了个身，耳边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
“嘉欣你那个腮红借我一下！”
苏星彤的嗓门从卫生间方向直接砸进了林野的睡梦里。
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一条细细的光带，落在被子上。
“刚刚是谁？”
“我。”
苏星彤从卫生间探出半张脸，嘴上夹着一支眼线笔，眉毛描到一半，一边完整一边是空白，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失衡感。
“叔你先别管我，再睡一会儿。”
然后她把脑袋缩了回去，卫生间的灯光把那道门缝照得亮堂堂的。
林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门外又传来动静。
小惠在走廊里嚷。
“彤姐，你把我的高光盘放哪了，我找了半天！”
沈嘉欣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手里捏着一块粉饼，声音不高不低。
“你昨晚放在茶几上的，我搬进来放床头柜了。”
小雯和小薇的房间门也开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顶着乱发探出来，小薇揉了揉眼角，哑着嗓子问。
“几点了，要迟到了吗？”
“八点。”
“嗷，还来得及。”
两人缩了回去。
林野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了一下。
今天要带林小鹿去公司。
他起身去洗漱，侧身从卫生间挤进去的时候，苏星彤正在对着镜子画口红，那支色号在一百公里开外都能看见，红得发紫，带着一丝荧光质感。
她头上顶着两个发夹固定刘海，眼线拉得尖利，睫毛膏叠了厚厚两层，眼影是烟熏系的暗金色，整张脸从温柔气质到战斗属性的跨越堪称垂直起飞。
苏星彤：(≖‿≖)
“叔，好不好看？”
林野刷牙，从镜子里扫了她一眼。
把刷牙的动作停了两秒。
“你这是要去哪？”
“去公司呀。”
“这副妆？”
“怎么了，我平时就这样画的。”
林野漱完口，拧开毛巾，思索了一下怎么表达。
“你这个妆，半夜出门，能吓跑三个劫道的。”
苏星彤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把口红又补了一层。
“叔，你看，有代沟了不是？”.
“去卸了重画。”
“哎呀——”
“卸。”
苏星彤嘴里嘟囔着什么，慢腾腾伸手拿了卸妆棉。
林野出去换衣服，走廊里已经是小妹们全员集合的修罗场。
小惠对着手机摄像头检查假睫毛有没有翘边，粘了半天终于贴上一边，低头一打喷嚏，崩了。
沈嘉欣站在窗边用发夹夹了个半扎发型，转过来让林野看。
“叔，这个好看吗？”
“好看。”
“真的？”
“真的，素颜出门更好看。”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但那个发型还是留着了。
小雯把小薇的头发编了一条小辫，用皮筋绑起来，两人对视着互相检查，像两面镜子照彼此。
林野把外套套上，去B栋那边敲了林小鹿的门。
“起了没？”
“起了起了，你能不能给我两分钟！”
林小鹿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隐约有化妆刷蹭过粉底液的细碎声。
十分钟后，众人集合在一楼玄关准备出门。
林野站在门口，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苏星彤卸了那副战斗妆，重新补了个清淡的底妆加一枚裸色口红，三色丸子头松松挽着，嘴角那颗痣打了点高光，比刚才正常了八成。
小惠素颜，圆嘟嘟的脸白得发光，那件V领毛衣套上去，风景依旧壮阔。
沈嘉欣半扎发型保留了，面色沉静，薄薄的护肤品让皮肤透出一层光。
小雯小薇穿了今天新买的同款卫衣，一个天蓝一个浅粉，站在门口跟两个糯米丸子一样。
林小鹿站在最左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polo衫配高腰宽腿裤，头发扎了个马尾，妆画得很薄，但那张脸有她妈七分精致，框在简单的打扮里，一出来就能把旁边的空气都带亮。
苏星彤盯着林小鹿看了两秒。
林小鹿往旁边挪了半步。
“别夸我，显生分。”
“那我批你？”
“批什么批，走了走了。”
六个人鱼贯出门，凯雷德那辆黑色庞然大物停在翡翠湾的停车位里，晨光把车身照得发亮，从侧面看去车长得堪比两节公共汽车首尾相接。
林小鹿绕着车走了一圈，摸了摸车尾那个凯迪拉克的标。
“哥，你这买车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
“你买了辆一百多万的车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当时没仔细看。”
苏星彤在旁边接话。
“一百三十六万八，落地价，全款刷的，付款的时候旁边一个销售端着咖啡险些没拿稳，直接洒了。”
林小鹿停顿了一下，看向林野。
“哥，你什么时候赚到这些钱的？”
“回来之后。”
林野拉开车门。
“上车，先去吃早饭。”
翡翠湾附近的早餐街有家做豆浆油条的小摊，老板天不亮就支起炉子，炸出来的油条外皮脆，里层软，豆浆是现磨的，端上来时面上飘一层细密的热气。
六个人占了两张小桌子，凯雷德停在马路对面，引来周围卖烧饼的大哥多看了好几眼。
小惠端着豆浆喝得满足，眯起眼睛。
“叔，你这附近的早餐比我们昨天那家还好。”
沈嘉欣把油条撕成小段蘸豆浆，安安静静吃。
林小鹿坐在苏星彤对面，两个人各自端着碗，沉默了一整条油条的时间，然后林小鹿开口了。
“苏星彤，你在我哥的公司做直播。”
“对。”
“播些什么内容？”
“什么都播，主要是辣评，聊天，分享日常，就是嘴皮子转的那种类型。”
林小鹿低头喝了口豆浆。
“那你嘴这么快，一个月能赚多少粉？”
苏星彤两只手肘撑在桌上，认真思考了三秒。
“还没开第一次播，不好说，但我觉得不会差。”
林小鹿抬起眼，那双随了王秀芹的杏仁眼扫了苏星彤一圈，停在她三色头发上。
“你那个头发自己染的？”
“找朋友弄的。”
“多少钱？”
“好几十呢。”
“那你还真是赚翻了啊。”
吃完饭，结账出门。
六个人走在早餐街上，晨风吹过来，林野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格。
就在往停车场方向走的时候，苏星彤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叔。”
她声音压了下来。
林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三十米开外的路口，聚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有几个穿着吊带裤夹克，发色比苏星彤的还夸张，站在街角成一堆，说说笑笑。
中间那个女的背对着他们，穿着豹纹短裙，扎着高马尾。
那个马尾林野认识。
卢冰雁。
她身边的男的正低头凑近她说什么，那帮人不知聊到什么，忽然整群人都抬起头，齐刷刷往这边望过来。
然后那帮人动了。
往林野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