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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彤低头扫了一圈地面。
路边有块松动的路沿石，她蹲下去，两只手硬生生抠出来，掌心里磨出了红痕，掂了掂分量，转过身护在林野身前。
小惠愣了两秒，弯腰就地捡了块半截砖。
小雯和小薇对视一眼，小薇把奶茶杯盖拧紧捏手里。
林小鹿站在队尾，冷眼看着那帮人走近，两手叉腰，往前站了一步。
林野抬手，把苏星彤往身后推了推。
苏星彤不动。
“叔你让什么让，我护着你呢。”
“抱着块砖护谁呢，让开。”
“不让。”
领头那个男的走到五米开外停下来。
二十锒铛岁的样子，寸头，左耳一颗钉，板鞋踩得发灰，下颌骨棱得很清楚，站在那儿两条胳膊甩着，有种在街上晃荡惯了的松散气。
他往苏星彤手里那块石头瞅了一眼，再看向林野。
“老登！就是你把身份证从我对象手里抠了？”
林野平静地看着他。
“你对象是谁？”
“那边站着的。”
领头的往身后扬了下巴，卢冰雁从人群里走出来，踩着细高跟，眼神往林野这边飘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脚步往后缩了缩。
“老登，爷们跟你好好说话，给你脸你得接着，天热脾气燥，我不微笑，你别闹！”
苏星彤没绷住，发出了一个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林野自己也感受到横膈膜那里动了一下。
他把想笑的劲压下去，正色开口。
“小伙，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带着人走，今天当没发生过。”
“我走你爹了个尾巴根，兄弟们，给我弄他！”
一群人挥舞着拳头，朝着林野冲了过来。
林野侧身一让，那拳擦着肩膀过去了。
他抬起右手，抓住那条过来的胳膊，顺势一带，领头的整个人往前扑，林野一个扣肘，把人压住，推到了墙上。
领头的：“老登你放开我！瞅几把啥呢，干他啊！”
话还没说完，其他几个冲了上来。
林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脚步调整开。
系统解锁的阿威十八式在此刻绽放出了它应有的光彩。
不是大开大合的乱打，是那种很顺滑的衔接，一个人上来，手腕一拿，顺带借力把人推向了旁边那个，两个人撞在一起，再来一个，林野往右一移，踢了腿，那人踉跄出去，扑在了路沿石旁边。
四十五秒。
六个人七零八落地分布在路边。
有两个坐在地上，有一个趴着，领头的扶着墙喘气，望向林野的眼神带了一丝茫然，那种茫然是他从来没料到会出现的那种。
苏星彤还抱着那块路沿石，一动没动，整个过程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找到。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几个人。
林小鹿站在最后，下巴微微抬着，那双杏仁眼亮得有点不正常。
小惠手里那半截砖忘记放了，脸颊红扑扑的。
沈嘉欣把头发往耳后压了压，安静地收回落在林野身上的目光。
小雯捅了小薇一下，两人嘴巴没动，但眼神在说同一件事。
从那帮人对面的几个姑娘里，有人发出了声音。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大眼睛，嗓门比苏星彤还亮。
“叔！”
她手指着林野，神情是那种在偶像剧里看到男主打架之后的观众反应。
“叔，我让你磕，你跟我处对象，行不行！”
她旁边那个，波点衬衫，卷发，脚踩厚底鞋，把刚才那人推到一边抢着开口。
“你这骚蹄子就是刺挠了，什么叫处对象才让磕。”
“叔，我不跟她一样扭扭捏捏的，不用处对象，我让你随便磕。”
苏星彤把那块路沿石丢回了地上，扑通一声砸在地面，溅起一点灰。
她走过来，两只手从后面搂住了林野的腰，整个人贴上去，头往他肩膀上一搭，扭头恶狠狠的看向了那两位。
红裙子对上苏星彤的眼神，退了半步，嘀咕了一声。
另一边，卢冰雁踩着细高跟往人群后面缩，脚步走得轻，身体朝出口方向倾了三十度角。
苏星彤侧过脸。
“你往哪溜？”
卢冰雁的脚步停了。
苏星彤从林野身上松开手，走了过去，两步迈到卢冰雁面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脚正踹在她膝盖后侧。
卢冰雁整个人扑过去，大马趴摔在地上，豹纹短裙的下摆翻起来，那双细高跟在空中蹬了两下。
苏星彤掸了掸手，转回来。
六个人上了凯雷德，车门一关，发动机轰鸣，从那帮人面前驶过，玻璃窗里六张脸从路边一闪而过。
领头的扶着墙站起来，望着那辆远去的凯雷德车尾，嘴里嘀嘀咕咕。
“有什么了不起的，开辆凯迪拉克，凯迪拉克连BBA都不是，算什么东西。”
他旁边的人没接话。
那帮人散去的时候，路边有个圆润的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看着这一幕全程没动。
他走过来，扶起地上还没完全站稳的卢冰雁，嘴角挂着一个和气的笑，眼睛却没参与这个笑。
“小姑娘，你认识那个人？”
卢冰雁甩开胳膊。
“关你什么事，老登。”
他不恼，把矿泉水递过来。
“我也认识他，而且跟他是对家。”
卢冰雁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你叫什么？”
“我叫钱志国。”
“我可以把你捧成主播，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跟他抢流量，抢广告，这口气，替你出。”
卢冰雁盯着他看了四秒，把那瓶水接了过来。
“你要什么条件？”
钱志国的手顺着她的手背往上移了一寸，落在了一个位置。
旁边领头的小伙站起来，看清了那只手停的位置，眼睛瞪圆。
“老登，你手放哪呢！那是我对象！”
卢冰雁横了他一眼。
“让他摸摸怎么了，我是你对象，叔要是真把我磕了，还少了你好处吗。”
小伙想了两秒，歪着脑袋，还真的想通了。
“叔，那给根烟抽呗。”
钱志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钱，弹了过去，落在地上。
“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