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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雷德的大灯在空旷的马路上切出两道白光，车速表的指针稳定在四十。
不能开太快。
小惠没带手机，没带钱包，穿的是那件洗了很多次的帆布外套，脚上是白色帆布鞋。
一个身无分文的姑娘在凌晨一点的江城，不可能走太远。
林野先沿着翡翠湾外围转了一圈，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被他从岗亭里敲出来。
“林总，您这大半夜的——”
“有没有看到一个一米六出头、长头发、穿灰色帆布外套的姑娘从这走出去？”
保安大爷想了想，摇头。
“我十一点接的班，没注意到有年轻姑娘出去。不过南门那边没人值班，她要是走南门我这看不到。”
林野车都没停稳就掉头往南门开。
南门是翡翠湾的次入口，平时车少人少，监控探头有一个但角度偏。
他下车看了一眼南门外的道路，左边通往商业街方向，右边通往城市主干道。
凌晨一点的商业街已经全部关门了，连711都拉下了卷帘门。
林野选了右边，踩油门上了主干道。
开了十分钟，沿途没看到任何一个步行的身影。
他把车停在路边，拍了一下方向盘。
盲找不行，江城六百多万人口，凌晨的街头也够大，靠一辆车一双眼睛满城转，效率约等于大海捞针。
他拿出手机，先给陈子豪打了个电话。
“子豪，你帮我查一下小惠的手机定位——算了她手机没带。你有没有办法调翡翠湾南门的监控？”
陈子豪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被吵醒的声音还带着迷糊。
“老板？这个点……出什么事了？”
“小惠跑了，没带手机没带钱。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陈子豪瞬间清醒了。
“我认识翡翠湾物业的人，我打电话问问能不能远程调录像。您别急，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林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微信，翻到昨天周小萌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除了钱志国的电话，还有几个精神小妹群的群号。
林野切到QQ，搜索群号，一个接一个地加。
第一个群：【江城精神小妹互助联盟】，800人大群。
第二个群：【夜猫子集散地·江城分部】，500人。
第三个群：【社会姐妹花·中南片区】，300人。
凌晨一点多，这些群居然还有人在聊天。精神小妹们的作息本来就日夜颠倒，群里正在讨论哪家奶茶店的小哥长得帅、哪个老登今天被她们骗了一顿烧烤。
林野加群的申请一发出去，三个群几乎同时通过了。
群管理员大概看了眼他的头像——凯雷德方向盘上搭着一只手，戴着始祖鸟袖口的那种照片——二话不说就放进来了。
林野进群之后，没打字，直接发了一个红包。
金额：5000元。
数量：100个。
备注：【找人急事，帮转发。】
三个群总共发了15000块。
红包炸出来的效果堪比深水炸弹。
【江城精神小妹互助联盟】群里瞬间刷屏：
——“卧槽这什么神仙老登，五千块的红包？”
——“我抢了68块！妈耶今天星期几是不是过年了！”
——“找人？找谁？我帮你找！全江城翻一遍都行！”
林野在三个群里同时发了一段话和小惠的照片：
【我的人走丢了，宋小惠，女，十九岁，一米六出头，长头发，灰色帆布外套白色帆布鞋，今晚十一点后可能从翡翠湾南门步行离开，没带手机没带钱。谁能提供有效线索我再追加一万，找到人直接追加三万。手机号xxxxxx，24小时在线。】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群里的画风就变了。
——“收到！姐妹们出动！”
——“我现在在江城大桥北桥头摆摊呢，我帮盯着！”
——“南门附近我熟，我男朋友在那片开夜宵摊的，我让他帮看看。”
——“这个叔是谁啊？一出手就小两万？他还缺人吗我也想走丢。”
——“姐妹们注意了！找到人别吓着人家，看着像是遇到了难处的小姑娘，先稳住再联系这个叔。”
最后一条是一个ID叫“南城扛把子·芳姐”的群管理发的，话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的周到。
林野看到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精神小妹的圈子有个特点——消息传播速度比任何社交媒体的算法都快。
十五分钟之内，他的寻人信息被转发到了至少二十个群。
他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有人发来夜市的监控截图：不是小惠。
有人说在步行街看到一个类似的背影：追了两条街，是个跑外卖的小哥。
有人直接打电话过来用方言问情况，林野听不懂，对面换了普通话又问了一遍。
凯雷德在江城凌晨的街道上缓缓行驶，林野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回消息，手机烫得能煎鸡蛋。
一点四十五，陈子豪的消息来了。
【物业那边调了南门监控，23:37有一个女性独自步行出南门，方向往西，走到画面外就看不到了。截图发您。】
林野点开截图。
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一个纤细的身影低着头，双手插在帆布外套口袋里，步子不快但方向很坚定，径直往西走出了摄像头的范围。
是小惠。
往西。
林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翡翠湾西边的地图。
往西走两公里是一片城中村，再往西是沿江大道，然后就是长江。
他的心跳了一下。
别瞎想。
他把方向盘一打，凯雷德掉头往翡翠湾西边驶去。
同时在群里更新了信息：
【方向确认了，从翡翠湾南门往西方向，大约23:37离开，目前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沿线姐妹帮我盯一下，有消息随时联系。再追加一万红包。】
红包一发，群里又炸了。
——“叔你真是财神爷下凡，我跟我闺蜜已经在城中村这边了，骑电瓶车巡。”
——“沿江大道我包了，我对象在那开代驾的，让他沿线跑一趟。”
一点五十八分，手机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林野接起来。
“喂，你是找人那个叔吧？”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带着点江城本地口音，嗓门挺亮。
“我是。你有消息？”
“我在城中村西头的桥底下看到一个姑娘了，穿灰色外套的，蹲在电线杆子下面，也不动也不走，就蹲那抱着膝盖。我们没敢靠近，怕吓到她。”
林野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具体位置。”
“就是城中村西头那个铁路桥，桥洞下面，南边第二根电线杆，你导航搜'西桥涵洞'就能找到。”
“别走，帮我在附近守着，我三分钟到。”
林野挂了电话，凯雷德的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在凌晨空旷的马路上炸开。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苏星彤发了条语音。
“有线索了，在城中村铁路桥底下，我过去看。”
苏星彤的回复只有两秒钟的间隔。
【叔，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