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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蛋的香味在车里散开。
安娜两只手捧着水瓶，喉咙滚了好几下，脸上还挂着泪，嘴里却已经开始往下咽第二个蛋。
林建国看得直咧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安娜听不懂，抬头冲他眨了眨眼。
苏星彤把翻译软件举到她嘴边。
安娜低头说了一串俄语。
手机卡了半秒，蹦出中文。
“谢谢叔叔，你的蛋救了我的命。”
车里安静了两秒。
苏星彤捂住嘴，肩膀抖得快散架。
林建国脸当场红了。
王秀芹一巴掌拍在林建国胳膊上。
“笑啥笑？人家外国孩子说话直！”
林野按了按眉心。
这翻译软件，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他拿过手机，切成中文输入。
“要不要帮你报警？”
安娜看完翻译，脸一下憋红了。
她连连摆手，嘴里急得蹦出几句中文。
“不！不用！警察，不用！”
林野看着她。
“护照钱包都丢了，你一个外国姑娘在县城路边哭，不报警怎么处理？”
安娜抓着手机，低头敲字。
敲了半天，又删，又敲。
最后屏幕弹出来一句。
“我不想让爸爸妈妈晓得。”
林野眉头动了一下。
苏星彤凑过来，嘴角一歪。
“完了，叔，这味儿对了。”
林小鹿从后排探头。
“什么味儿？”
苏星彤压低声音。
“离家出走味儿，网恋奔现味儿，社会没有参天树味儿。”
安娜听不懂，但听见“社会”两个字，眼睛突然亮了。
她用不太顺的汉语说。
“社会！我懂！”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手机递过去。
“你今年多大？”
安娜看了翻译，抿着嘴，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八根。
“Eighteen。”
苏星彤“嚯”了一声。
“刚满十八，国际版精神小妹，版本更新了属于是。”
王秀芹没听明白。
“十八咋了？十八也成年了，就是年纪小，出门在外没人管，能不遭罪吗？”
林野看着安娜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又看她手腕上一串廉价彩绳，还有牛仔外套后面歪歪扭扭贴着的中文贴纸。
贴纸上写着四个字。
江湖儿女。
林野眼角跳了一下。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来龙国干什么？”
翻译软件把问题送过去。
安娜盯着屏幕，眼神从慌乱变成羞臊，又从羞臊变成破罐子破摔。
她抱着手机说了一长串。
翻译软件开始抽风。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来自江城。”
“他懂江湖。”
“他说带我吃烧烤，骑摩托，看大海。”
“他说我是他的唯一玫瑰。”
苏星彤嘴里的水差点喷到挡风玻璃上。
“唯一玫瑰？这精神小伙也是好起来了，走上国际了这是。”
林小鹿捂脸。
“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关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
林野继续问。
“见面后呢？”
安娜低下头。
她抓着牛仔外套下摆，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车里几个人都不笑了。
手机传出机械女声。
“他带我去网吧，带我喝酒，带我见朋友。”
“他们说护照放在他那里安全。”
“我的钱包也给他保管。”
“今天早上我醒来，他们都不见了。”
“房间老板让我走。”
“我走了很久。”
“我饿。”
王秀芹听完，脸直接沉下去。
“畜生玩意儿！”
林建国也骂了一句。
“这不欺负外地孩子吗？还是外国孩子，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苏星彤双手抱胸，表情罕见地认真。
“除了人没被磕，钱和护照被崩得一点不剩。好家伙，精神小伙这波跨服作案，真给龙国精神圈丢大脸。”
安娜听见精神小伙，还以为在夸人，抬头急忙点头。
“精神小伙！Very good！”
苏星彤嘴角一抽。
“不，他一点都不good，”
林野问。
“他叫什么？”
安娜愣住。
她眨眨眼，像是在脑子里翻箱倒柜。
半天，她用磕磕绊绊的汉语开口。
“社会没有参天树，我叫阿飞你记住！”
车里彻底安静。
连发动机声都显得懂事了。
林建国揉了揉耳朵。
“啥名？这么长？”
安娜又切回俄语，对着手机兴奋说了一串。
翻译弹出中文。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龙国也会有这么长的名字，不过很有气势，对不对！”
苏星彤扶额。
小惠扶额。
沈嘉欣扶额。
双胞胎一起扶额。
林小鹿也扶额。
王秀芹看着这一车人，最后跟着扶额。
林野闭了闭眼。
自己这体质，已经从江城精神小妹，升级到国际精神小妹自动吸附了。
以前他回村，路边只捡过矿泉水瓶。
现在倒好。
路边捡个毛子摇子。
这哪里是收租系统。
这分明是全球边缘少女救助中心，还自带万倍返还。
苏星彤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
“叔，我算看明白了，你这人走哪都能刷到隐藏任务。别人路边捡钱包，你路边捡国籍。”
林野没搭理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这种事交给警察当然最稳。
可安娜护照在对方手里，人在异国，情绪也不稳。
先把护照拿回来，再送去派出所处理，省得她在中间被吓跑。
林野拨通孙德胜电话。
响了一声，那头秒接。
“林总！您吩咐！”
林野看了后视镜里的安娜一眼。
“孙总，我这遇到点小麻烦。”
“您说！”
“有个刚满十八岁的外国女孩，被县里一个叫阿飞的精神小伙骗了。护照，钱包，手机，全被拿走了。人我接到了，东西得找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随即传来砰砰两声。
估计是孙德胜拍胸口。
“林总，就这点小事儿，放心，包在我身上。”
“别乱来。”
“懂，法治社会，主打一个劝人向善。”
“多久？”
“十分钟给您消息。”
电话挂断。
苏星彤眯起眼。
“叔，你这个孙总，听着不像劝人向善，像送人参种植基地进修。”
林野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只要护照能回来，过程别太难看。”
林小鹿咂舌。
“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大佬味儿了。以前你在家连遥控器都抢不过我，现在张嘴就是过程别太难看。”
林野看她一眼。
“你小时候抢遥控器咬我胳膊，你也没多讲武德。”
林小鹿顿时闭嘴。
王秀芹还在后排握着安娜的手。
安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表情判断。
她看看林野，又看看车里几个女孩，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星彤身上。
她伸手指了指苏星彤头发，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小心的笑。
苏星彤乐了。
“叔，她是不是觉得我俩是同道中人？”
林野点开翻译。
安娜说。
“你很酷。”
苏星彤立刻坐直。
“告诉她，她也很酷，就是江湖版本下载错服务器了。”
翻译软件沉默两秒，弹出俄文。
安娜看完，眼睛更亮。
她用力点头。
林野无奈。
这俩人虽然语言不通，精神频率倒是对上了。
低山臭水遇知音，跨国精神小妹对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