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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把车开进月牙湾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山门口亮着一排灯，保安亭里坐着两个人，见到江G88888那块牌子，先站起来，又看见林野手里的产权证，连问都没敢多问，直接把电动门打开了。
“林总，您这边请。”
林野把证收回去，手搭在方向盘上，车慢慢往里走。
王秀芹坐在后排，先是往外看了一眼，没出声。再看一眼，还是没出声。
她手里攥着手机，像是想拍，又像怕自己拍得太多，回头说不清楚。林建国更直接，腰板一直没放松过，眼睛从进门开始就没挪开。
月牙湾山庄的路修得整，车灯照过去，路边修剪得干干净净。
往里开一段，先是湖，再是草坪，后面一排排灯亮着，主楼和几栋别墅分得清清楚楚。车轮压过路面，没什么声音，只有轮胎和地面轻轻贴着。
林建国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烟都忘了点。
“这是你那个……山庄？”他问。
“嗯。”林野说，“刚拿到手。”
王秀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原本以为，儿子在城里开个公司，买辆大车，已经够让人心里发慌了。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地方，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钱，还是先问手续。
她不是不信林野，只是这事摆在眼前，还是太冲。
苏星彤坐在副驾，头先探出去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她原本还想说两句玩笑话，结果看见前面那一整片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叔，你这地方，晚上睡觉都得找人陪吧。”她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你要愿意，可以。”林野说。
苏星彤侧过脸看他，“那叔你得好好陪我，我有巨物恐惧症！”
林野翻了个白眼，平时夜袭我的时候，那么大一个棍子也没见你害怕！
安娜坐在第三排，脑袋一直往窗外转。
她中文学得断断续续，词也不多，但看见山庄门口那几个字，再看看里面一层层亮着的窗，还是忍不住开口。
“教父的城堡。”她说完，自己先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个判断很对。
小惠“噗”地笑了一声，拿手背挡了挡嘴。
“还真会说。”
车停在主楼外头，林野先下车，绕到后排，把门一开。
“下车。”
王秀芹扶着门框站出来，脚刚踩到地上，又收了回去，像怕踩重了把地方踩坏。林建国更夸张，站在原地转了半圈，最后只说了一句。
“这地方，搁咱村里能盖二十栋楼。”
林野没解释，领着人往里走。
前厅门一开，里面有人迎出来，管家、服务员、安保，分得清清楚楚。
陈子豪早一步到了，正拿着平板跟人对接，见林野带着一群人进门，马上迎上来。
“林总，厨师团队已经到了，宴会厅也按您说的重新布了。”
他说着，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扫过，很快收了回去，“另外，山庄的客房已经全部清过一遍，今晚可以直接住。”
林野点头。
“把靠湖那排别墅留给她们，主楼我跟我爸妈住。别安排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明白。”
林野回头看了眼林建国和王秀芹。
“先住下，明天再说寿宴的事。”
王秀芹这会儿才找回一点声音。
“你姥爷寿宴，真搁这儿办？”
“嗯。”
“这得多少钱？”
林野把车钥匙揣进兜里。
“你别管。”
王秀芹听见这句，想说他两句，又忍住了。
她在外头辛苦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花钱，是儿子做事没章法。
可眼下林野说话稳，办事也稳，她心里那点不安，落下去一点，剩下的，还是没底。
安娜这会儿已经跟着苏星彤跑到前面去了。苏星彤一边走一边给她指。
“那边是餐厅，这边是休息区，前面是湖，你别一个人乱跑，晚上容易迷路。”
“我不乱跑。”安娜认真点头，又补了一句，“我会记路。”
“行，毛子记忆力。”苏星彤说完，自己先笑了。
林野进了书房，先把山庄的资产资料翻了一遍。
产权、配套、过户记录、税务材料，全都齐着。
月牙湾山庄不只是个度假地，底下还有餐饮、住宿、活动承接三条线。
原来那老板欠了钱，项目断了一阵，转手后一直没缓过来。
他翻到后面，看见几个空着的宴会厅和活动区，心里已经有了数。
寿宴放这儿，够用。
不光够用，还能顺手把MCN的几条业务全挪过来。直播间、拍摄棚、接待区、培训区，后面还可以加一个选品间。山庄离城不远，地方足，车也好进。后面要真把这里盘起来，星耀传媒直接能往上走一层。
他正看着，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进。”
小惠端着一杯热茶进来，动作放得很轻。她把茶杯放在桌边，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
“林大哥，安娜住哪儿？”
“先跟星彤她们住湖景别墅。”
小惠点点头，又问：“她以后也签公司吗？”
林野抬眼看她。
“按流程来。签合同，办手续，合法了再做事。别急。”
小惠“嗯”了一声，像是得了个准话，眼里的那点紧绷才松开些。她没再问，只是把茶往他手边推了推，转身要走。
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她挺黏你的。”
林野低头看文件。
“人刚到地方，没安全感。”
小惠没回头，手指捏着门把手，停了两秒。
“我就是随口问问。”
门合上后，林野抬头看了一眼，没出声。
这种小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人一多，事就多。可他现在没空哄这些绕来绕去的情绪，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寿宴和山庄两件事一起落稳。
他翻到相册区，手顿了一下。
角落里有一本老相册，封皮发黄，压在柜子最下层。他顺手抽出来，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前几任老板、员工、接待场景，还有几张老照片。翻到后面，一张合影里，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旁边还有一个金发女人。
再往后，照片背面压着一行俄文。
林野眯了下眼，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翻译软件拍过去。
机器转了几秒，给出一行中文。
“这座山庄曾经接待过我父亲的生意伙伴。那个男人说，他会把女儿带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