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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太阳刚爬过月牙湾后山的山脊。
小惠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案板上切好的姜丝粗细均匀，白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紧，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运动服，袖口挽到手肘。
她把早餐端上二楼的餐桌，把餐具摆放整齐。她拉开椅子，在一旁站定，等着林野下楼。
她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种价值不能仅仅停留在晚上的陪伴。苏星彤能活跃气氛，沈嘉欣能剪视频，她必须要找到自己在星耀传媒里无可替代的位置。情报，这是她昨晚想通的方向。她在社会底层混了这么多年，认识那些分布在各个网吧、台球厅和廉租房里的边缘女孩。这些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打听消息的渠道极广。
林野推开房门走出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小惠。
“坐下吃。”林野拉开椅子落座。
小惠没动。
“我昨晚加了七个微信群。”小惠看着林野的眼睛，语速很快，“钱志国那边有动作了。他在北城区的废弃汽配城租了两个仓库，买了三百台二手机，雇了一批学生在刷数据。他要在今晚八点搞一场连轴PK，踩着咱们星耀传媒的流量上位。”
林野停下筷子。
他看着小惠。
这个女孩把身段放到了最低，却在用最野路子的方式帮他搭建护城河。
“消息准确？”林野问。
“准确。”小惠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递过去，“我花了两千块钱，找人在汽配城对面的沙县小吃守了一宿，拍到了钱志国的人往里面搬设备的箱子。箱子上的物流标签是‘金鼎互娱’。”
林野接过手机，划了两下屏幕。
“钱我给你报销。”林野把手机推回去，“以后这种外包的情报活儿，你单独拉条线。预算每个月五万，走公司的特殊账目。你全权负责。”
小惠重重点头。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
早饭刚吃完，陈子豪抱着几份文件夹快步走上二楼。
啪。
文件夹扔在餐桌上。
“林总，数据出问题了。”陈子豪拉过椅子，把平板电脑推到林野面前。
屏幕上是星耀传媒旗下几个账号的实时流量曲线。
从今天凌晨一点开始，苏星彤、沈嘉欣还有双胞胎姐妹的账号，同城推荐率呈现断崖式下跌。
“限流？”林野敲了敲桌面。
“不是官方限流，是被人买断了展现位。”陈子豪调出一份后台抓包数据，“金鼎传媒那边砸了重金，包了江城本地百分之七十的开屏广告和信息流推荐。他们推了一个新网红，叫‘机车西西’。走的是擦边路线，砸钱买流量，硬生生把我们的同城份额挤压下去了。”
林野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紧身皮衣、骑着重机车的女主播海报。
“他们今晚八点要搞全网首播，放话要单场带货破千万。”陈子豪翻开第二份文件，“我还查到，钱志国找来了资本背书。江城本地的几个建材老板给他投了钱，资金盘很大。”
“建材老板？”林野脑海里闪过张少磊和王磊的脸。
拔出萝卜带出泥。昨天在CBD把张少磊的车行清退，在寿宴上把王磊赶出去，这帮人转头就和钱志国抱团了。
“不管他们什么盘子。”林野站起身，拿起外套，“今天全员搬家。把市里的直播设备全挪到月牙湾山庄。下午三点前必须调试完毕。”
“应对策略呢？”陈子豪追问。
林野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教安娜认汉字的苏星彤。
“他不是要搞全网首播吗？”林野系好外套的扣子，“那咱们就陪他玩场大的。用俄罗斯风情加月牙湾顶级实景，打他的棚拍擦边球。通知技术部，开启多机位实景直播测试。安娜今晚首秀。”
陈子豪点头记下，转身去安排搬迁。
下午一点。
三辆厢式货车停在月牙湾山庄的大理石广场上。工人们往下搬运着顶配的直播设备、打光灯和收音麦克风。
林野在山庄的地下酒窖里踱步。
这地方足够大，隔音极好，适合改造成核心机房和私密播音室。
黄金瞳的被动技能一直在运转。
林野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橡木酒桶。他走到最深处的红砖墙前，视线穿透墙皮，看到墙体内部夹着一个暗格。
他拿过旁边的一把铁质消防斧。
砰！
砰！
两斧子劈下去，红砖碎裂，露出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箱。
林野用斧柄砸开老旧的密码锁。
保险箱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泛黄的账册和一张江城地皮的开发草图。
他翻开草图。
图纸的中心位置画着一个红圈，旁边用俄文写着一行字。林野拿出手机，用翻译软件扫了一下。
“零号矿区入口，已封存。”
林野合上图纸，揣进怀里。月牙湾的价值，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度假山庄那么简单。系统奖励这处产业，背后捆绑着更深的资源。
下午五点。
星耀传媒的全体成员在山庄主厅集合。
苏星彤给安娜化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混血妆容。安娜换上了一条墨绿色的高开叉丝绒长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戴着那块百达翡丽手表。配合着她一米七五的身高和冷白皮，整个人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顶级名媛气场。
“叔，这行头绝了。”苏星彤围着安娜转了一圈，“把她往镜头前一杵，钱志国那个机车女直接变村姑。”
林野走到摄像机后方，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画面。
背景是月牙湾山庄造价千万的落地水晶灯和整面墙的法国进口红酒。质感完全碾压普通直播间。
“沈嘉欣，机位切过去。”林野下达指令。
镜头推近。
“安娜，记住我教你的话。”林野看着她。
安娜用力点头。
晚上七点五十分。
江城本地的短视频用户打开APP，满屏都是金鼎传媒“机车西西”的预热广告。
七点五十五分。
林野拿出手机，点开平台大客户专属充值通道。
他直接往自己的“青龙”账号里充值了一千万人民币。
七点五十八分。
“开播。”林野打了个手势。
星耀传媒官方矩阵同时开启。苏星彤、小惠、沈嘉欣的账号全部切入安娜的直播源，形成引流矩阵。
八点整。
钱志国的“机车西西”准时开播，靠着提前买好的流量，直播间人数迅速冲破十万。女主播穿着暴露，在镜头前疯狂扭动，扯着嗓子喊麦要礼物。
星耀这边的直播间里，画面安安静静。
一架施华洛世奇水晶钢琴摆在落地窗前。安娜坐在琴凳上，手指按下琴键。
一段流畅的钢琴协奏曲前奏流淌出来。
画面的质感、光影的布置，加上安娜顶级的异域骨相，瞬间把直播间的规格拉满。
没有人在喊麦，没有人要礼物。
只有纯粹的视觉和听觉压制。
林野点开礼物栏。
欻！欻！欻！
系统提示音在平台上空滚动。
“用户【青龙】在星耀-安娜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00！”
“用户【青龙】在星耀-安娜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500！”
“用户【青龙】在星耀-安娜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000！”
金鼎传媒刚刚花重金买下来的同城流量池，被林野用简单粗暴的现金流直接砸穿。平台算法嗅到真金白银的味道，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推流资源全部倾斜到了星耀的直播间。
十分钟后。
“机车西西”的直播间人数从十万掉到了三万，弹幕里全在刷“对面那个俄罗斯公主绝了，赶紧去占座”。
钱志国在废弃汽配城的机房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加钱！继续买流量！”钱志国双眼通红，对着运营总监狂吼。
“没用了钱总。”运营总监脸色惨白，“对面那个青龙已经刷了三百多万了。而且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引流矩阵。我们的号刚推出去，就被他们的粉丝刷屏举报低俗了。平台的超管已经给西西发了两次警告，再擦边直接封号。”
钱志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指骨崩出血丝。
山庄主厅。
直播数据一路狂飙。安娜用略带生硬的中文和弹幕打招呼，反差直接拉满粉丝好感度。
陈子豪看着后台不断攀升的转化率，快速敲击键盘锁客。
林野坐在沙发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总财大气粗。不过在江城做买卖，光有钱不够。有些水太深，当心淹死。”
林野看完短信，直接删掉。
他站起身，走向露台，拨通了孙德胜的电话。
“孙老板，帮个忙。”林野语气平缓，“北城区废弃汽配城，钱志国在那里刷单。他太吵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德胜粗犷的笑声。
“林总放心，十分钟后，那里连只耗子都叫不出来。”
林野挂断电话，看向远处的盘山公路。
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夜色，正沿着盘山路向月牙湾的大门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没有减速的意思。
那是两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
保安室的道闸被直接撞断。
砰！
碎裂的玻璃钢挡车杆飞出十几米远。
越野车一路冲上大理石广场，在喷泉前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林野站在二楼露台，目光锁定下面的车辆。
车门推开。
六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壮汉走下车。走在最前面的人留着寸头，右边眉毛处有一道贯穿伤，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抬头，隔着夜色对上林野的视线。
他把帆布包扔在地上。
拉链散开，里面全是成捆的现金。
“有人花钱买你的手脚。”寸头男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散开，“这钱，算你的汤药费。”
林野转身走下楼梯。
他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
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巧了。”林野推开主厅的大门，走到广场上，“我也正缺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