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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林家村东头的老宅没了。
原来那几间灰瓦房，被一栋三层新别墅顶在原地。白墙，黑窗，大院门往外一开，门口新修的水泥路能并排过两辆车。
林野把车停在院外，后面两辆商务车跟着刹住。
车门一开，苏星彤第一个跳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短外套，头发染回了深色，耳钉没摘，站在院门口仰头看了半天。
“叔。”
“嗯？”
“你这哪是盖房啊。”
“那是什么？”
“你这是把县城售楼处搬你家地基上了。”
林小鹿从后车下来，手里拎着给王秀芹买的围巾，听见这话，点了下头。
“售楼处还没它板正。”
王秀芹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半天没往里插。
林建国背着手绕着院墙走了两圈，走到第三圈，又停在门口。
他想抽烟，摸到烟盒后又塞回去。
新房墙面干净，他舍不得把烟灰落地上。
林野看着父母。
他心里这趟回来只办三件事。
验收房子，让爸妈安心住进去。
让村里人看清，林家不是原来那个被人拿闲话压着的林家。
最后，把这栋房子变成姑娘们也能落脚的地方。
钱花出去了，系统奖励也拿了不少，可这些东西落不到父母身上，就只是数字。
“妈，开门吧。”
王秀芹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
咔哒。
院门开了。
村口那边早就围了一群人。
赵婶抱着孙子站在最前头，脚都快踩到路沿上。
“秀芹，这房子真是你家小野盖的？”
王秀芹嘴上还绷着。
“他瞎折腾。”
赵婶啧了一声。
“这叫瞎折腾？那我家那两间厢房叫啥，叫临时搭窝啊？”
旁边几个村民跟着笑。
大门彻底推开。
院里铺了石材，左边是车库，右边是小花园，中间留着一条宽路直通正门。门厅玻璃透亮，里面的灯全开着，地面干净得能照出鞋底。
苏星彤刚迈进去，马上收脚。
“叔，我鞋底有泥。”
林野看她一眼。
“你还讲究上了？”
“这地板看着就贵，我怕我这一脚下去，公司财务把我鞋扣下抵租。”
小惠从后备箱拿出鞋套，挨个分。
“先套上吧。阿姨今天刚进新房，别让她心疼。”
王秀芹听见这句，回头看了小惠一眼。
她没说什么，把手里的备用钥匙塞给小惠。
“你帮阿姨拿着，别弄丢了。”
小惠手顿了下。
钥匙压在掌心里，她低头收进包里。
“嗯。”
苏星彤在旁边瞄见，马上凑过去。
“宋管家，以后我半夜要是回不来，你给我开门不？”
小惠看她。
“看你是不是从林野房里出来。”
“你这人现在坏得很稳。”
沈嘉欣已经举起相机。
她没拍村民，只拍门、楼梯、客厅、父母进门的背影。素材要留，边界也要留。
客厅挑高两层，吊灯从二楼垂下来。沙发一整排，墙上预留了投影幕布。再往里是开放式餐厅和厨房，厨房旁边还有中厨，专门给王秀芹留着烧柴火味儿的铁锅灶。
王秀芹原本还端着，走到厨房就破功了。
她摸了摸灶台，又拉开橱柜。
“这柜子多钱？”
林野没回答。
“能用就行。”
“我问你多钱。”
“公司统一采购。”
“你少拿公司糊弄我。”
林建国在旁边接话。
“问啥问，儿子有钱。”
王秀芹转头瞪他。
林建国把手背到身后。
“我去看车库。”
他走得挺快。
苏星彤小声说：“叔，你爸现在求生欲比村口大黄还灵。”
林小鹿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拿我爸跟狗比。”
苏星彤捂着头。
“姐，我错了。我拿大黄碰瓷叔叔了。”
一群人上楼看房间。
二楼给林野和父母留了主卧、书房和茶室。三楼是姑娘们的专属房间，一人一间，门牌都按名字刻好了。
苏星彤看到自己的房间在林野隔壁，中间只隔着一间小客厅，当场把行李箱推进去。
“这间归我。”
林野看了眼门牌。
“你倒是不挑。”
“我挑了。”
“挑什么？”
“挑离房东最近的。”
林小鹿站在楼梯口。
“苏星彤，你要点脸。”
苏星彤把门牌拍了拍。
“姐，我都叫你姐了，你得尊重我合理的租住需求。”
安娜看着门牌上的中文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苏、星、彤。宋、小、惠。沈、嘉、欣。”
她念到自己那间，停了会儿。
“安娜。”
她用手摸了摸门牌，转头看林野。
“我也有？”
“你交过租。”
“手表？”
“嗯。”
安娜把行李放进去，没再问。她把门关上，又打开，确认门还能开，才笑了一下。
小雯小薇选了相邻的两间。周小萌和赵悦在走廊尽头，俩人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后面的菜地。
周小萌探头看了半天。
“这地方适合直播整活。”
赵悦说：“你想干啥？”
“半夜假装菜地有野人。”
沈嘉欣从旁边路过。
“敢吓阿姨，扣你绩效。”
周小萌把窗户关了。
“那我白天当野人。”
楼下院门外，村民越聚越多。
不少人拿着手机拍，嘴里全是压不住的话。
“这屋里还有电梯？”
“听说有泳池。”
“林建国这下算翻身了。”
“人家儿子有本事，修路，盖房，办寿宴，哪样不是实打实花钱？”
人群后面，张涛站在电线杆旁边。
他脸上还留着前阵子被孙德胜收拾后的青印，没全消。林家新房越亮，他胸口那口气越堵。
原来他还能拿编制、城里工作、稳定收入压林野几句。
现在不行了。
村里人提起林野，语气都变了。
提起他，只剩“张涛前阵子差点把自己作没”。
张涛看着院里那群姑娘进进出出，看着林建国被人围着夸，看着王秀芹拿着钥匙站在门口说“别踩花坛”。
他把烟掐在墙角，没说话。
旁边一个狐朋狗友撞了他一下。
“涛哥，这房子真气派。”
张涛没理。
气派两个字，扎耳朵。
下午，林野在院里宣布办三天流水席。
“乡亲们这段时间修路、建房都帮了忙。新房落成，家里摆三天席。老人孩子都来，不收礼，吃完打包也行。”
赵婶第一个拍手。
“敞亮！”
林建国在旁边挺着腰。
“都来，都来。别给钱，谁给钱我跟谁急。”
王秀芹瞪他。
“你跟谁急？到时候喝多了又趴桌底。”
林建国咳了一声。
“今天我少喝。”
苏星彤小声接话。
“叔叔这话听着就没打算少。”
流水席从傍晚开摆。
院里摆了二十多桌，厨师是月牙湾山庄派来的，锅灶支在临时棚下。村里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回，孩子们拿着饮料满院跑。
林野没坐主桌装样子。他一桌一桌敬茶，能叫出名字的叫名字，叫不出的也不尴尬。
他心里有数。
村里人捧你，不全是情分，也有现实。
可现实并不丢人。
父母以后还要在村里住。他得把路铺平，让这些人知道林家能帮人，也能翻脸。
夜里十点，第一天席散了。
客厅里闹了半宿，姑娘们各自回房。
林野洗完澡，躺在二楼新床上。
房间安静下来后，他反而睡不着。
这张床比原来偏房那张大太多。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又走开。
不用猜，苏星彤。
她今晚倒是守规矩。
林野翻了个身。
她们今天在村里忙了一整天，白天陪王秀芹招呼客人，晚上帮着收桌子，还得忍着村里婶子的盘问。累是真的累，心也绷着。
林野没喊她。
他刚闭上眼，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
【恭喜宿主完成乡村立威阶段任务：林家新宅落成。】
【奖励：商业洞察之眼。】
【技能说明：可对商业项目、合作对象、合同条款、风险节点进行综合判断，并给出风险等级。】
林野坐起身。
商业洞察之眼。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星耀传媒要搬月牙湾，鼎盛娱乐那边还没彻底收尾，安娜母亲的线索也没查清。现在再加上村里新房、修路、建筑公司，摊子铺开后，光靠陈子豪和他自己盯，早晚会漏。
系统这次没给现金，给了判断风险的工具。
林野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陈子豪发来的几份待签合同。
第一份是星耀和新主播猫七的转签协议。
页面刚打开，几行标记出现在他视野里。
【风险等级：低。】
【对方诉求：脱离鼎盛控制，追求合同透明。】
【隐藏风险：原团队经纪人可能私下索要返点。】
林野手指停了停。
好用。
第二份是月牙湾后山民宿区改造报价。
【风险等级：中。】
【报价虚高：17%。】
【材料品牌存在替换空间。】
林野直接把合同转给孙大海。
“这份报价砍二十个点，材料重新核。”
孙大海半夜还没睡，回得很快。
“收到，林总。”
林野放下手机。
门外又响了一下。
这次没走。
笃笃。
敲门声很轻。
“叔，睡没？”
林野看着门口。
“进。”
门推开一条缝。
苏星彤抱着枕头探头进来，先看屋里，再看林野。
“我就问问。”
“问什么？”
“你这新房隔音好不好。”
林野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你想测试？”
苏星彤把枕头往怀里按了按。
“我不测试，我就是关心工程质量。”
林野下床，把门拉开。
苏星彤站在门口，脚上踩着拖鞋，头发没扎，眼睛往走廊两头扫。
“姐睡了？”
“林小鹿在三楼。”
“阿姨呢？”
“和我爸在一楼主卧。”
“那没事。”
她抱着枕头钻进来，把门关上，动作熟得让林野想笑。
“不是说今晚守规矩？”
“我守了。”苏星彤把枕头扔到床上，“我走到门口又走了，说明我努力过。”
“努力失败？”
“人不能总赢。”
林野坐回床边。
苏星彤没往他身上扑，只盘腿坐在床尾，手指拨着枕头边。
“叔。”
“嗯。”
“今天阿姨把钥匙给小惠了。”
林野看她。
苏星彤低着头，装得很随意。
“我没吃醋啊，我就是观察家庭权力结构。”
“你想要钥匙？”
“我想要也不能说啊。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林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备用钥匙，丢过去。
啪。
苏星彤接住，低头看了半天。
“真给啊？”
“你们都有。”
“那我这不显得没特殊待遇。”
“你的房间在我隔壁，还想要什么？”
苏星彤把钥匙攥进手心，嘴上还硬。
“行吧。房东服务态度还凑合。”
林野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
苏星彤躺到外侧，隔了一段距离。
过了会儿，她把脚伸过来，碰了碰林野的小腿。
“叔。”
“又怎么了？”
“以后这房子真有我一间啊？”
“门牌都刻了。”
“万一哪天我不火了呢？”
“回来住。”
“万一我闯祸了呢？”
“看多大祸。”
“把你气够呛那种。”
林野停了下。
“回来挨骂。”
苏星彤不说话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林野，半天没动。
林野也没问。
有些话问出来，反而掉价。
窗外传来狗叫，远处有人收拾桌椅，铁凳子拖过地面，声音传进屋里。
新房第一夜，就这么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