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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倩的相亲条件在村群里挂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退群了。
张婶挨家挨户打电话，要求删图。村里人嘴上答应，转手又发给城里的亲戚。
到了晚上，连隔壁村都有人打听“五百万生育保障”的事。
林野没参与。
流水席最后一天结束，他要赶回月牙湾处理公司搬迁。父母暂留村里收拾新房，姑娘们也得恢复直播。
车队回到山庄，已经过了八点。
周小萌一下车便往后山跑。
她和赵悦白天商量好了，今晚做一期“精神小妹返乡创业”。后山菜地刚装完滴灌，地里种着白菜、萝卜和香菜，边上还有几垄没翻完的土。
直播地点接地气。
她俩的衣服更接地府。
周小萌穿红色紧身短袖，外面套黄马甲，下身一条绿色小脚裤，脚上踩着白色豆豆鞋。
赵悦顶着蓝色假发，画了两条粗眉，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假金链。
苏星彤看见她俩，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俩要干啥？”
“复古。”
“你这叫复古？”
苏星彤绕着周小萌走了一圈。
“水鬼从下水道返场都没你俩完整。”
周小萌打开音箱。
“今晚有社会摇专场，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月牙湾地下狂欢，正规菜地，禁止偷菜》。”
小惠抱着一筐刚摘的青菜过来。
“你们别踩坏菜。”
“惠姐放心，我俩脚步有数。”
赵悦刚说完，一脚踩进泥里。
拔出来后，白豆豆鞋只剩半只。
苏星彤低头看了两秒。
“有数，数到一半没了。”
直播九点开场。
沈嘉欣把三台机位架在菜地边，主镜头拍周小萌和赵悦，副镜头拍苏星彤、小惠和安娜摘菜。
安娜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根萝卜，正在学中文。
“萝卜。”
“对。”
“胡萝卜？”
“你手里是白萝卜。”
“没有胡，为什么有白？”
苏星彤蹲在旁边。
“这个问题涉及萝卜户籍，咱下播再研究。”
直播间人数从三万冲到十五万。
音乐一响，周小萌和赵悦开始社会摇。
两人动作一个比一个野，红黄绿在镜头前来回晃。周小萌摇到兴头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别赛脸！”
弹幕刷成一片。
【群魔乱舞啊。】
【这才叫传统文化复兴。】
【主播鞋呢？】
【豆豆鞋陷菜地，精神小妹痛失坐骑。】
【安娜为什么在旁边拔萝卜？】
安娜看见弹幕，举起萝卜。
“我负责，农业。”
她停了停，又补一句。
“业务边界，还在摸索。”
直播间笑疯了。
苏星彤转头看向沈嘉欣。
“谁教她的？”
“林小鹿。”
“姐是真没把她往好道上领。”
后山监控室内，保安队长老高盯着屏幕。
菜地北侧的围栏外，有三个人蹲在排水沟里。几个人穿着黑衣，帽子压得低，手里提着工具包。
老高拿起对讲机。
“林总，后山有人。”
林野正在书房看猫七的转签合同。
听完汇报，他调出监控。
屏幕放大。
领头那人叫马六，是张涛以前的牌友。昨夜张涛被抓后，这几个人在村口骂过半宿，说林野仗着有钱欺负人。
现在跑到月牙湾，目标不难猜。
商业洞察之眼给出风险提示。
【行为目的：破坏灌溉设备，干扰直播，替张涛出气。】
【携带物品：老虎钳、壁纸刀、喷漆。】
【风险等级：中。】
林野看了下直播画面。
十五万人在线。
直接抓人，效果太普通。
这帮人跑十几公里上山，不能让他们白来。
“老高，先别动。”
“让三组安保绕到北侧，封住下山路。犬舍开三号门，把黑虎、山炮和铁锤牵过去。”
老高顿了顿。
“三条全放？”
“牵绳。别真咬。”
林野又联系沈嘉欣。
“菜地北侧有人。主镜头别转，开两台夜视机位。”
沈嘉欣手上的动作没停。
“拍正脸？”
“先拍作案过程。”
“明白。”
她招手叫来摄影师，让对方把两台小型摄像机塞进菜架。镜头贴着地面，正对滴灌总阀。
苏星彤还在直播。
她收到消息后，看了眼北边，没有声张。
这次她学乖了。
抓贼得留证据。提前骂人，容易把素材骂跑。
马六三人在排水沟里蹲了五分钟。
音乐声把周围动静盖住，直播的人也没往北边看。
“六哥，真剪？”
“来都来了。”
马六从工具包里拿出老虎钳。
“张涛进去了，咱们得给他出口气。把主管道剪了，明早这片菜全泡水。再给机器喷点漆，让他们播个屁。”
旁边的黄毛有点虚。
“这里监控多。”
“菜地能装几个监控？帽子别摘。”
三个人翻过围栏，贴着菜架往里走。
他们距离直播现场不到五十米。
弹幕里有人发现了。
【后面是不是有人？】
【菜架旁边有黑影。】
【节目组安排的野人？】
周小萌看到弹幕，往后瞄了一眼。
“哪有野人？真有也得先交门票。”
马六摸到主管道旁，蹲下去。
老虎钳卡住水管。
咔。
外层胶皮破了一道口。
沈嘉欣盯着监视器，手指停在切换键上。
证据够了。
林野从菜地另一头走出来。
“老高，放节目。”
欻！
三束强光从北侧亮起。
马六抬起头。
围栏外站着六名安保。老高手里牵着三条退役警犬，黑虎体型最大，前腿往地上一压，喉咙里发出低声。
“放开！”
老高把绳扣松开半米。
三条狗往前一冲。
哗啦！
马六扔掉老虎钳，起身就跑。
黄毛跑得更快，两步钻进菜垄，脚下一滑，整个人趴进刚浇过水的地里。
第三个人原地转了半圈，不清楚往哪逃，最后抱住滴灌水桶。
“别咬我！”
黑虎没碰他，只在两米外盯着。
那人腿抖了几下，裤裆湿了一片。
直播主镜头切过去。
十五万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周小萌音乐都没关，站在菜地中央喊：“咋回事，地下狂欢真招来地下工作者了？”
苏星彤拿着一把香菜走过去。
“哥几个挺勤快，半夜来给滴灌做手术？”
马六被山炮堵在围栏边。
他手里抓着一根木棍，想挥又不敢挥。
安保队已经围上来。
老高亮出证件。
“放下工具，抱头蹲下。”
啪！
木棍落地。
马六抱头蹲下，话说得飞快。
“警官，我是自己人！我没想搞破坏，是张涛叫我们来的！”
苏星彤站在旁边。
“三棍打碎兄弟混，警官我是自己人。你这江湖也太省电了，狗还没叫呢，你先交代完了。”
黄毛从泥里爬起来。
“我就是跟着来的，钳子不是我的。”
赵悦把镜头推近。
“你裤兜里那罐喷漆跟你磕上了？自己钻进去的？”
黄毛低头一看，喷漆罐还露着半截。
“我捡的。”
安娜抱着白萝卜赶来。
她打量三个人。
“他们，偷菜？”
“比偷菜高级。”周小萌说，“他们打算把菜地送走。”
林野走到被剪坏的管道旁。
损失不到两百块。
抓人、留证、直播，三件事都办完了。
“报警。”
马六抬头。
“林总，管子我赔。咱私了行不行？”
“你来之前怎么没想私了？”
“张涛说你家监控有死角。”
“他说话你也信？”
马六张了张嘴，没话了。
张涛要是脑子好用，也不至于穿着红裤子进派出所。
警车赶到前，沈嘉欣已经把现场片段剪出第一版。
标题很简单。
《三名男子深夜潜入月牙湾破坏农业设施，遇退役警犬后全员改口》
视频发出十五分钟，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最热门的一条来自周小萌。
“狗没咬，裤子先投降了。”
星耀官方账号跟着发布完整证据链，监控时间、破坏工具和报警回执全放上去。
舆论没给三人留任何洗白空间。
警车离开后，直播间人数冲到四十万。
安娜坐在菜地边，继续拔萝卜。
“今天直播，很刺激。”
苏星彤递给她一瓶水。
“这算农村夜生活。”
“每天都有吗？”
“别盼。叔家敌人也得休息。”
林野刚回书房，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租客协助保护宿主名下农业设施。】
【特殊行为租金：三名破坏者赔偿款1000元。】
【惩恶扬善加成触发。】
【万倍返还：1000万元。】
手机银行短信跟着进来。
入账一千万。
林野看了两遍。
三个人剪坏一根管子，赔一千。
系统给了一千万。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可这赚法，他自己都没准备好。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惠探头进来。
“叔，猫七那边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猫七的直播间全是相同弹幕。
违禁词，不雅词，联系方式，地下博彩广告。
每秒上百条。
平台警告已经弹出两次。
第三次警告，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