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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亿买星耀，胃口不小，钱倒没准备多少。”
苏星彤换上黑色长裙，从车里下来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裙摆。
江城国际金融中心顶层已经封场，电梯口站着两排黑衣侍者，来客只凭黑金邀请函入内，手机也要贴防偷拍封条。
安娜跟在林野右侧，穿着银灰色礼服，金发垂在肩后，那块百达翡丽戴在腕间。
她抬头看见宴会厅门上的李家徽记，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标志，我妈妈的相册里有。”
林野侧头看她。
“确定？”
“有一张照片，妈妈站在酒庄门口，门上也是这个。”
安娜从手包里翻出手机，屏幕却被侍者拦住。
“抱歉，酒会期间禁止拍照。”
林野将邀请函递过去。
“手机不交，封条也不用贴。”
侍者挡在前面。
“这是李家的规矩。”
“那就让李家的人来跟我谈规矩。”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望过来，几名江城地产商认出林野，端着酒杯往这边靠，又在看见李家管事后收住脚。
管事快步走来，目光先落在安娜脸上，随后伸手示意侍者让路。
“林总是贵客，手机可以带。”
苏星彤经过侍者身边，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规矩这东西也认银行卡余额？”
管事没接她的话，只把三人引向宴会厅中央。
水晶灯下摆着六层香槟塔，长桌上陈列着标有年份的藏酒，江城各行业老板围成几个圈，谈话声随着林野进场低下去不少。
李明哲站在主桌旁，二十九岁，穿着白色礼服，袖扣上刻着李家徽记。
他没有迎上来，只抬起酒杯朝林野示意。
“林总，久仰。”
林野走到他面前，没有碰侍者递来的酒。
“十二亿的报价，是你开的？”
李明哲晃了晃杯中红酒。
“星耀传媒估值不到八亿，李家开十二亿，已经给足诚意。”
“十二亿买百分之五十一，你们给的是整家公司估值二十四亿。”
陈子豪查过李家名下资产，单是他们在省城控股的文化集团便值百亿。
这笔收购看着豪爽，目标却没放在星耀的主播与业务上。
林野看着李明哲。
“你要月牙湾。”
李明哲准备喝酒的动作停住，杯沿碰到嘴边，又被他放回桌上。
“月牙湾可以继续归你，李家只要求获得山庄商业开发的优先权。”
“包括地下？”
周围几名老板的交谈声断了。
李明哲把酒杯交给侍者，重新打量林野。
“看来林总知道的，比我预计得多。”
“所以十二亿不够。”
李明哲笑了。
“你可以开价。”
“不卖。”
两个字落下，李明哲脸上的客气散了不少。
“林总靠直播赚了些钱，便觉得所有东西都能攥在自己手里，月牙湾那块地，你守不住。”
苏星彤从餐台拿了一颗葡萄，咬了一口。
“李少这话挺省事，谈买卖不报价，先给卖家算命。”
旁边有人没忍住，转头假装看酒。
李明哲扫过她。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位置。”
苏星彤把葡萄籽吐进纸巾。
“我老板都没嫌我嘴碎，你一个收购失败的在这儿做什么人员优化？”
安娜没听懂全部内容，却听懂了对方要买月牙湾。
她往林野身边靠近，握住手包。
“山庄不卖，那里有我妈妈。”
李明哲看到她腕间的百达翡丽，目光停留片刻。
“安娜小姐，李家与俄罗斯索科洛夫家族有多年合作，你母亲若真与月牙湾有关，交给李家调查会更合适。”
“我不相信你。”
安娜的中文不算流利，这句话却说得清楚。
李明哲拿起另一只酒杯，没有继续纠缠收购，朝侍者招了招手。
一名酒师推来恒温酒车，银色冰桶里放着一瓶封蜡老酒。
“生意可以慢慢谈，林总第一次参加黑金酒会，我请你尝一瓶好酒。”
酒师戴上白手套，向众人展示酒标。
“1947年白马酒庄，国际拍卖成交价超过一百万元，李少珍藏多年，今晚专为林总开瓶。”
周围顿时有人围过来。
一名做酒水生意的老板看着瓶身，连连点头。
“这种年份，国内也找不出几瓶。”
“李少舍得开，林总今晚有口福了。”
李明哲接过酒刀，亲自切开封蜡。
“听说林总以前做程序员，对酒应该研究不多，红酒跟直播礼物不同，钱能买到，未必喝得懂。”
苏星彤听完，偏头问安娜。
“他这意思，是要用葡萄水给叔上课？”
安娜认真纠正。
“一百万，不是普通葡萄水。”
“那就是葡萄水中的印第安老斑鸠，年纪大，要求高，还贵。”
附近几名女士脸色古怪，想笑又怕得罪李家，只能低头喝酒。
软木塞被拔出，酒师先倒进醒酒器。
暗红酒液沿着玻璃内壁流下，香气很快散开。
林野的黄金瞳已经给出鉴定。
【伪造年份酒。】
【基酒产地：江城李氏酒业三号灌装线。】
【添加物：工业香精，焦糖色素，食用酒精。】
【实际成本：四百七十二元。】
林野拿起酒杯，没有入口，只在灯下转了转。
李明哲看着他。
“林总能喝出年份吗？”
“能。”
林野将酒杯放回桌上。
“今年三月灌装，工业香精放多了，焦糖色素倒得挺稳，成本四百七十二块。”
围观的人没接上话。
刚才夸酒的老板端着杯子，喝也不对，放也不对。
李明哲脸色沉下去。
“林总不懂酒，可以不喝，拿无知当本事，只会让人看笑话。”
“酒标防伪码对应的真酒，三年前在伦敦成交，买家是新加坡林氏基金。”
林野拿出手机，将拍卖记录投到宴会厅大屏。
“你这瓶的玻璃批次生产于去年，软木塞来自东郊包装厂，封蜡里的防伪纤维少了一层。”
黄金瞳给出的信息逐条落下，现场几个懂酒的人已经拿出放大镜查看瓶身。
先前那名酒商看完瓶底编码，马上把酒杯放下。
“批次确实对不上。”
李明哲抬手让管事关掉大屏。
林野却先一步连接公开投屏，将沈嘉欣刚整理好的资料放出来。
画面里出现李氏酒业三号灌装线。
工人将低价散装酒灌入仿制酒瓶，桌边堆着伪造酒标，另一段内部账目记录着工业香精采购数量与高端藏酒出库价格。
安娜盯着其中一张酒庄照片，抬手指向墙角。
“妈妈照片里的地方。”
现场彻底乱了。
“李家酒庄一直给我们酒店供货。”
“这些年份酒全从那条线出来？”
“先封存今晚的酒，谁也别喝。”
一名地产老板直接给助理打电话，要求暂停李氏酒业全部订单。
李明哲伸手去抢林野的手机。
“关掉！”
啪！
林野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李明哲手里的酒杯掉在地毯上。
两名保镖从侧面冲来。
欻！
林野抬肘挡开第一人的拳头，反手将人推上酒桌，瓶杯撞成一片。
第二名保镖刚抱住他的肩，林野转身踏住对方脚面，肩背发力，直接把人掀进长桌。
砰！
银质冰桶翻落，假酒浇了保镖满头。
李明哲挣开手，抓起醒酒器便往林野头上砸。
林野侧身避开，抬脚踹在他胸口。
啪啦！
李明哲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进六层香槟塔，玻璃杯从上往下成片坠落，酒液浇透白色礼服。
宴会厅没人再交谈。
林野走到香槟塔前，低头看着坐在碎杯中的李明哲。
“拿四百块的假酒教我规矩，你们李家的脸，比酒标还能印。”
李明哲撑着地毯想起身，手掌刚按下去便被碎玻璃划破。
“林野，你敢动我，李家不会放过你。”
“今晚的酒是你开的，造假流水线是你家的，先想想消费者放不放过你。”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市场监管人员与警察同时进场。
陈子豪跟在后面，将举报材料递了过去。
“李氏酒业涉嫌制售假酒与使用非食品添加物，证据原件已经封存。”
李明哲看着执法人员走近，终于明白这场酒会从他亮出假酒开始，桌子便换了主人。
系统提示随即落下。
【宿主揭穿商业欺诈，维护名下产业权益。】
【奖励：江城金街旺铺三间，产权手续已完成。】
林野收起手机，带着安娜与苏星彤往外走。
经过那瓶百万假酒旁边，苏星彤抬脚将瓶塞踢进冰桶。
“清朝那些老摇子也不敢拿这酒签采购单啊。”
电梯门合上前，安娜将手机递给林野。
她刚拍下的酒庄旧标志旁，多出了一行俄文编号。
林野用翻译软件扫过，屏幕跳出结果。
零号矿区，李家联合勘探人，尼古拉·索科洛夫。
安娜看着父亲的名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我爸爸来过月牙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