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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捧着手机，指尖还停在那行俄文上，电梯里的灯光照着她发白的脸。
苏星彤伸手把手机拿回来，翻译软件上的字仍旧清楚。
零号矿区，李家联合勘探人，尼古拉·索科洛夫。
“叔，这酒会还有后续节目？”苏星彤把手机递回林野，“刚才是李家少爷，现在连安娜她爸都从俄文里爬出来了。”
林野接过手机，按灭屏幕。
“先回山庄，查人。”
安娜抓住他的袖口，“我爸爸是不是坏人？”
“目前看，他给李家做过勘探。”
“那他去了哪里？”
“查到以后告诉你。”
安娜抿紧嘴唇，手指慢慢松开。
电梯门打开，陈子豪已经带人在大厅等着，几名律师和技术人员围在车旁，手里全是刚整理出的材料。
林野上车前，手机响了。
小惠发来一条语音。
“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直播间有人问我的玉佩。”
林野点开语音，背景里有直播音乐，还有苏星彤的声音。
“问就问，咱们惠姐这块玉佩来头大着呢，祖上可能是挖矿的。”
小惠在旁边小声说：“星彤姐，别乱说。”
“我这叫活跃气氛。”
林野把手机收进兜里。
“回山庄。”
车队驶入月牙湾时，直播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
小惠坐在主镜头前，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挽在脑后，胸口那块黄玉瑞兽佩被灯光照出温润的光。
直播间人数正在往上蹿。
【惠姐这块玉好漂亮。】
【是古玉吗？】
【我爷爷说这种东西以前只有大户人家有。】
【主播家里不会是哪位王爷后代吧。】
沈嘉欣站在镜头外翻着后台数据，忽然抬头。
“有人连续刷了十几条相同内容。”
苏星彤凑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内容？”
“让小惠立刻摘下玉佩，称这是宋家旧物。”
苏星彤把椅子往后一拉。
“谁家水军跑到咱们直播间认亲来了？”
林野走进控制室，扫过屏幕。
小惠看到他，刚要起身，林野抬手示意她继续坐着。
“有人找我？”
“有几个账号说玉佩是他们家的。”
“那让他们带着户口本过来。”
苏星彤抓起桌上的麦克风，对着直播间说道：“各位观众，刚才有人在线认领玉佩，大家别急，亲子鉴定和产权证明都准备好，谁喊得响谁先交保证金。”
小惠抬头看她，“星彤姐，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
“他们都要把你玉佩摘走了，你还给他们递茶？”
门外传来车声，管家带着四名保镖走入山庄，身后还跟着两个提公文包的人。
管家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进门后先看了一眼直播镜头，随后将目光落在小惠胸前。
“宋小姐，玉佩该归还宋家。”
小惠手指碰到玉佩，没说话。
林野把椅子拖到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慢剥皮。
“哪来的宋小姐？”
管家侧过身。
“林总，这是宋家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
“来我家直播间抢东西，还要我坐旁边看？”
“这块玉佩是宋家祖传之物，宋家已经确认，宋小惠是当年失散的孩子。”
小惠抬起头，“你们确认了？”
管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宋先生愿意接你回去认祖归宗，但你需要签署这份协议。”
小惠伸手去拿，林野用橘子皮在桌面上敲了敲。
“先念。”
律师打开文件。
“第一条，宋小惠确认放弃宋家一切继承权，不参与宋氏集团经营，不对宋家现有资产提出任何主张。”
小惠的手收了回去。
“第二条，玉佩交还宋家。”
“第三条，宋家一次性补偿一百万元，双方今后互不追究。”
控制室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声音。
小惠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睫毛垂下来，手指在衣角上来回捻着线头。
“我母亲呢？”
管家合上文件。
“夫人当年身体不好，孩子遗失属于意外。”
“她知道我还活着吗？”
“宋小姐，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追究没有意义。”
小惠慢慢抬头。
“她想见我吗？”
管家没有回答，只把协议往前推了推。
苏星彤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拿一百万买断一个亲生女儿，你们宋家做生意都这么省钱？”
管家看向她。
“这是宋家内部安排。”
“内部安排就是孩子丢了二十多年，找回来先让她签放弃继承？”
“请注意你的措辞。”
“你也注意你的脸，别把自己摆得跟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一样。”
律师抬头，“苏小姐，请你保持基本礼貌。”
苏星彤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二十多年伙食费，教育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寻亲成本，直播间名誉损失，按你们豪门标准算，一百万够买个车位吗？”
管家的手按住文件边角。
“宋家已经给足诚意。”
林野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诚意？”
他抬起桌上的黑色手提箱，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现金。
管家刚要开口，林野抓起一沓钞票，直接拍在他脸上。
啪！
纸钞散落在地。
大厅里无人出声，几张钞票贴着管家的西装滑下来，落在他的皮鞋旁。
林野继续剥橘子，语气随意。
“你们给的一百万，我替小惠退回去。”
管家弯腰捡起一张钞票，脸色沉了下去。
“林总，你这是在羞辱宋家。”
“你们带一百万来买她的姓，谁在羞辱谁？”
律师把协议收回公文包。
“宋家不会接受这种态度。”
“那就别接受。”
林野拿出手机，打开银行页面，输入账户和金额。
小惠看着他的动作，赶紧伸手拦住。
“叔，不用。”
“你先看着。”
“我不想拿你的钱。”
林野转过头。
“他们拿一百万来，你连协议都没签，就已经替他们省了二十多年养育费，现在还要替他们省我的钱？”
小惠咬住嘴唇。
林野按下确认。
手机短信立即跳出。
向宋小惠账户转入，200000000元。
小惠的手机跟着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屏幕，手里的玉佩晃了晃，绳结碰在衣服上。
“叔，你转这么多做什么？”
“你的钱。”
“可我用不了。”
“用不了就放着，想用的时候再用。”
管家盯着那条短信，手里的文件被捏出一道折痕。
林野将橘子皮丢进垃圾桶。
“回去告诉宋家，宋小惠和你们有没有关系，等法院和鉴定机构确认，我不急着认。”
管家脸色发青。
“宋家愿意认她，已经是抬举。”
林野抬眼。
“她现在的身价，你们高攀不起。”
屋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苏星彤手里的笔转了两圈，终于掉到桌面上。
小惠低着头，眼泪落在协议纸边。
林野把纸抽过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丢进垃圾桶。
“带回去。”
管家转身要走，林野又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
管家停下。
“星耀传媒下个月进省城。”
“这和宋家有什么关系？”
“省城能做的生意，我都会做。”
林野把手机放回桌面，屏幕上是星耀传媒的新战略文件。
“你们宋家能守住什么，看本事。”
管家没再说话，带人走出山庄。
玻璃门合上，苏星彤探头看向小惠的手机。
“惠姐，你现在是两亿富婆了。”
小惠抬头，眼睛还红着。
“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想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林野将桌上的玉佩托起来，放回她掌心。
“会查清楚。”
“如果她真的不要我呢？”
“那就别要她。”
小惠握住玉佩，肩膀抖了一下，随后抬手擦掉眼泪。
“我能继续留在星耀吗？”
“你是星耀的人。”
“我能继续住在山庄吗？”
“这是你的家。”
“我还能叫你叔吗？”
苏星彤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呛了出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叫老板也行，叫林野也行，叫提款机也行。”
小惠看了她一眼，声音轻了些。
“我习惯了。”
林野把桌上的协议碎片扫进垃圾桶。
“习惯就叫。”
夜里，陈子豪将省城项目资料送进书房。
“林总，宋家旗下有文化集团，连锁商场，地产公司和三家直播平台，省城名媛圈基本都和他们有关系。”
“先从传媒开始。”
“需要我准备多少预算？”
“星耀账户上还有多少现金？”
陈子豪翻开平板。
“可动用资金五十二亿，另外江城金街旺铺和月牙湾的资产没有计入。”
林野拿起笔，在省城地图上圈了三个位置。
“全部调出来，省城网红孵化基地，先拿一块。”
陈子豪看着地图，“宋家旁系负责招标，可能会故意卡我们。”
“那就把报价准备高一点。”
“高多少？”
林野拿起小惠的两亿转账记录，看了一眼。
“让他们知道，给女儿一百万的人，没资格和我们谈预算。”
书房门外，小惠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块黄玉瑞兽佩。
她没有敲门。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别相信宋家，他们当年丢掉的孩子，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