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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彪的话传回村里，原本睡下的村民全提着手电赶往祖坟后山。
王海跑得最快，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也没捡，挤过人群便抓住老赵胳膊。
“入口在祖坟，那就是王家的东西，先把话说清楚，谁都不能私吞。”
老赵甩开他的手。
“警察还在取证，你少碰现场。”
“我姓王，祖坟里埋的是我爹娘，我凭什么不能碰？”
苏星彤举着手机从坡下跟上来，鞋底沾满黄泥。
“二舅，下午卖祖堂，晚上卖祖坟，您这家族感情按藏宝地点刷新？”
王海抬脚踩上一块石头，手电在村民脸上来回晃。
“大家都听着，后山属于村集体，地下有矿，人人都有份。”
“林野已经占了月牙湾，还想把村里的宝贝也拿走，今天谁不说话，明天连口汤都喝不上。”
几个村民低头交谈，手电光在荒坡上晃成一片。
张婶挤到最前面，搪瓷缸没带，手里换成了塑料矿泉水瓶。
“王海这句话也有点道理，矿要真在村里，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林野踩过荒草，停在祖坟后的土坡前，拿纸巾擦了擦鞋边的泥。
“谁说我要挖矿？”
王海张开双臂挡在坡前。
“你不挖，你带安保队来干什么？”
“防你。”
“防我什么？”
“防你把自己埋进去，还让村里给你出席面钱。”
坡下传出几声笑，王海把手电往地上一摔，灯罩滚进草根，光束斜照着他的半张脸。
“你少拿话挤兑人，入口归属必须公开，王家祖坟也不能让外人动。”
林野从老高接过地质扫描仪，沿着荒坡走了十几米。
黄金瞳扫过土层，碎石下压着回填黄土，再往里两米，岩体上留有成排凿孔，通道朝月牙湾方向延伸。
他用脚尖点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
“这里挖过。”
安娜戴上手套，拨开石板边的杂草，几段俄文编号露了出来。
她拿手机照亮文字，逐行读出。
“零号矿区，备用通风井，三号支线，封闭日期一九九八年六月。”
王海挤上来。
“写的什么，金矿还是宝石矿？”
安娜抬起头。
“写着擅自开启会触发塌方。”
王海往后挪了半步，嘴上仍没停。
“外国人写的东西，谁知道真假。”
“你可以下去问。”
苏星彤爬上一块大石，打开直播，将镜头扫向坡下。
“家人们，祖坟寻宝节目开播，二舅负责下矿，张婶负责哭席，救护车负责结算。”
【二舅今晚发财路线已规划】
【第一步挖矿，第二步塌方，第三步村口吃席】
【张婶怎么不替外资说话了】
张婶赶紧挤到镜头前。
“我从来没帮外人，白天那是不了解情况，我早就说林野有出息，小时候我一看他脑门，就知道这孩子能成大事。”
苏星彤转头打量她两眼。
“您这嘴见风能当风力发电机，村里以后省电费了。”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还抱过林野。”
王秀芹站在坡下接了一句。
“你抱的是村东头林二狗，抱错三条街，回家还说我儿子长得着急。”
村民笑声压过夜里的虫鸣，张婶拧开水瓶喝了两口，退到人群后面不再抢镜头。
王海从祖坟边找来一把铁锹，朝石板边缘铲下去。
啪！
铁锹撞上石头，木柄弹回他肩膀，王海疼得咧开嘴，换个位置继续挖。
林建国拦在前面。
“这是爹娘坟后的坡，你消停点。”
“姐夫，你也姓林，这里面真有王家祖产，你最多跟着分点，别站错边。”
林建国夺过铁锹。
“你爹活着的时候，家里粮仓漏雨，你躲省城三年不回来，现在土下面有个洞，你开始喊爹了？”
王海把铁锹抢回去，朝地上连铲几下。
“那是两码事，我挖到的就归我。”
咔！
土坡塌下一角，王海脚下没了支撑，半条腿陷进黑坑，铁锹脱手掉下去，过了两秒才传出落地声。
他扑向旁边石碑，两条胳膊抱住碑身，鞋还挂在坑沿。
“拉我，快拉我，这下面没底！”
苏星彤把镜头推近。
“二舅，您抱的是太爷爷碑，刚才还说挖到归您，现在抓着祖宗不放，办产权交接呢？”
“别拍了，先救人，我腿卡住了！”
“祖产抱紧，掉下去能先选房。”
林野朝老高摆手，安保队员套上安全绳，两人拽肩膀，两人托住腰，把王海从塌坑里拖出来。
泥水从裤腿往下淌，他趴在草地上吐了两口土，转身又去摸坑边。
“里面有铁，肯定有东西。”
林野用鞋底踩住他伸出的手背前方，没有落下去。
“再往前半米，你今晚住里面。”
王海把手缩回袖口，坐在地上喘气。
安保队清开浮土，一截锈蚀钢门露出边角，门框嵌在岩壁内，外侧没有把手，只有层层咬合的木构纹路。
陈小雯和陈小薇赶到坡上，蹲在门前照了几分钟。
小雯拿出研究院保存的榫卯锁图，对照钢门结构。
“燕尾扣，回头榫，内置重力锁。”
小薇用笔点住门框右下角。
“和直播工坊的自锁机关同源，尺寸扩大了二十四倍，强拆会让上方承重石落下来。”
王海从地上爬起来，裤裆还往下滴泥水。
“你们能开对吧，赶紧开，里面的东西先搬到祖堂清点。”
小雯抬头看他。
“你能闭嘴吗，震动也会触发机关。”
王海立刻捂住嘴，退到石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林野示意所有人离开门前，陈子豪带技术组架起探测仪，探头刚靠近钢门，指示灯便跳成红色。
滴，滴，滴。
安娜盯着屏幕上的数值。
“门后有可燃气体，还有第二种东西。”
检测员更换探头，报警频率越来越快。
屏幕上弹出一行检测结果。
地下管道仍在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