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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断总电，留两个人守入口。”
林野扣上头灯，把门缝撑到能容一人通过。
老高背着破拆包跟进去，鞋底踩过积水，水面漂着一层油膜，通道两侧挂着老式线路箱，绿灯隔几米亮一盏。
“发电机在里面，油刚加过。”
老高摸了摸线路箱外壳。
“门外积灰厚，供油管却干净，最近有人来过。”
林野沿墙面检查，线路分成三路，一路通向档案架，一路接后门，剩下一路标着俄文。
安娜的视频接入平板。
“镜头靠近铭牌。”
设备上的油污被擦开，双头鹰标记和俄文公司名称露了出来。
安娜翻开父亲留下的公司档案。
“索科洛夫北方矿业，备用供电机组，制造年份一九九七年。”
“这批设备只供应矿区，福利院不在采购名单里。”
“编号能查到去向吗？”
“父亲的记录写着零号矿区辅助站，接收人李怀安。”
安娜把设备编号抄下来。
“福利院挂的是儿童救助牌子，地下用的却是矿区设备。”
小惠戴着口罩走进通道，怀里抱着扫描仪。
“儿童转运册在什么区域？”
林野看向墙上的目录。
“Ｃ区，九号架到十六号架。”
三人越过档案架，积水到了鞋帮，纸箱平码在钢架高处，封皮写着儿童安置，福利院捐赠和慈善运输。
小惠抽出一册，按年份翻到一九九八年。
“七月二十一日，女婴一名，银锁编号ＣＥ一九零七。”
纸页下方贴着寄养凭证。
“送往慈安县和平路三十七号，慈安钟表铺，接收人周业民。”
“寄养费用六万元，付款人李怀安。”
林野拍下完整页面，发给陈子豪。
“查周业民，查钟表铺产权，查现在的经营人。”
“给我五分钟。”
老高抬起头灯，光落在通道尽头。
“后面有脚印。”
积水中的鞋印一路延伸到后门，纹路清楚，旁边还有半截塑料油管。
咔。
身后的铁门合拢，门栓从外侧落下。
通风口传来风机转动声。
黑烟沿着顶棚灌进通道，先遮住绿灯，紧跟着铺向档案架。
“有人锁门放烟。”
老高拎起破拆锤走向后门。
“门外加了横杠，砸开需要两分钟。”
“别砸，烟从通风管进来，人在风机附近。”
林野拉开线路箱，三路电闸仍亮着。
头顶的烟压到档案架第二层，纸张边缘已经沾上黑灰。
小惠把转运册装进防水袋。
“喷淋没水。”
“水泵没电，管里有水。”
林野沿消防管摸到总阀，阀门被铁丝缠了六圈。
老高用钳子剪开。
咔！咔！
铁丝落进积水。
林野将发电机供电切到消防线路，再拉下增压泵开关。
嗡！
管道先传来水流撞击，头顶喷头逐排出水。
哗！
水幕盖住档案架，黑烟被冲向地面，通风口外传来咳嗽和脚步声。
“怎么喷淋开了？”
“老何说这条线路早断了。”
“关发电机，快去！”
林野指向侧面的维修门。
“人在发电机走廊，后门只是挡我们。”
老高后退两步，肩膀贴住维修门。
欻！
门板撞开，插销飞进走廊。
一名戴口罩的男人拎着油桶往后跑，另一人握着点火器，鞋底踏进水里，脚下一滑，撞上线路柜。
啪！
点火器弹到半空。
林野贴着货架穿过侧门，抬腿踢中对方手腕。
咔！
点火器撞进排水槽，电池和外壳分成两块。
男人抡起扳手砸来，林野侧身卡住他的胳膊，往线路柜上一送。
砰！
扳手脱手落水。
老高从后面扣住油桶男人，手臂绕过肩口，把人按进走廊积水。
“别按我，油桶空的，我只负责开风机。”
“谁让你来的？”
“贺总的人，姓许的给钱。”
另一人捂着手腕往后挪。
“烧档案，断电，拍一段起火视频，剩下的交给拆迁公司。”
林野踩住掉在水里的手机。
“钟表铺呢？”
“慈安县的人已经过去了。”
“找谁？”
“顾清妍，周业民的女儿。”
“周业民在哪？”
“死了三年，铺子归顾清妍，李老要她交出一个旧表盒。”
“几个人？”
“三辆拆迁车，十多个，今天必须拿到盒子。”
通道口传来破拆声，外面的江城建筑队切开门栓，专案组人员带着防护箱进入库区。
林野把两名纵火者交给老高。
“人分开问，手机封存，风机控制器一并带走。”
小惠将儿童转运册放进扫描架。
“原件浸水了，先烘干还是先扫描？”
“先扫描，页码和封口都拍进去。”
林野抬起一只防潮箱。
“原件交专案组，登记后入库，我们只带授权复印件和相关账页。”
技术人员架起三台扫描仪，档案从九号架开始逐册录入。
安娜盯着供电设备的俄文记录。
“这里还有一份人口转运标记。”
“福利院车辆每月进入零号矿区两次，车上登记的是食品和捐赠品，返回时载着矿样箱。”
“儿童档案夹在运输单里，用来通过沿途检查。”
小惠把周业民寄养凭证放进证物袋。
“他们拿孩子当掩护。”
林野合上箱盖。
“账留下，人也得留下。”
扫描到第三十七页，一张手写账单从册页夹层掉出。
周业民收取寄养费六万元。
代管慈安商街九间门面，租期四十年。
租约起始日期为一九九八年七月，产权收益用于林氏女童生活及教育。
租期仍剩十二年。
陈子豪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周业民三年前去世，女儿顾清妍接手钟表铺。”
“九间门面还在吗？”
“都在慈安老商业街，承租权分散，代管钥匙没有交给贺文山的运营公司。”
“拆迁手续呢？”
“没有规划许可，只有一份城市更新意向协议。”
电话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
“刚接到商户报警，钟表铺门口停了三辆拆迁车，两台挖机已经进街。”
林野脱下沾水的外套，朝出口走去。
“小惠带档案跟专案组交接，安娜继续查设备编号。”
“你先去慈安？”
“车上留位置给你。”
小惠抱紧文件袋跟了上来。
地下库外，凯雷德已经调转车头。
陈子豪又发来一张现场照片。
钟表铺卷帘门被砸出三个凹坑。
一名女人抱着木盒站在柜台后，铲斗正顶向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