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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叫什么？”
林野把木盒推回柜台，手里还捏着许曼青的名片。
“李芸。”
许曼青抬手，两名律师立刻封住钟表铺门口，文件袋摊开，占了半张柜台。
“一千万，买九间门面的钥匙，代管协议和这个木盒，钱今天到账。”
顾清妍抱住钥匙串。
“贺文山来过六次，最高只肯给三百万，你倒舍得。”
“贺总的方案已经失效，我现在代表贺氏商业街运营公司处理遗留项目。”
许曼青把支票夹在文件首页。
“拿钱，离开慈安，这对各位都省事。”
林野撕开一颗口香糖，将糖纸折成小块，塞进停走的挂钟底座。
“一千万买九间铺，你们贺家收破烂都按批发价？”
“产权人失联，代管人死亡，现有商户没有完整租赁手续，这九间铺目前只值土地残值。”
“那你为什么抢钥匙？”
柜台上的秒针停在十二点，墙后传来几只挂钟错开的报时声。
许曼青翻开收购授权。
“我买的是清退成本。”
“清退用挖机，收购用钢管，贺氏的财务和工程共用一个脑子？”
门外几名商户笑出声，拆迁队留下的钢管还卡在挖机履带里，黑背心正蹲在封锁线旁登记身份。
一名律师推了推眼镜。
“林先生，请注意措辞，我们的授权文件经过公司盖章。”
“盖章不管用，先看原始代管协议。”
顾清妍打开铁匣，从夹层抽出三页泛黄文件，印章落款还能辨认。
“周业民受原产权人委托，代管慈安商街一号至九号门面，产权人失联期间，租金用于林氏女童生活和教育。”
她翻到第二页。
“原产权人死亡或失联超过五年，代管人继续收租并维护房屋，直到银锁持有人完成身份核验。”
许曼青伸手。
“给律师检查。”
“戴手套。”
顾清妍递过去一副棉布手套。
“这东西被贺文山的人抢过两回，我不接受徒手检查。”
律师套好手套，将纸张放进透明文件夹。
“协议签署于一九九八年，约定期限四十年，确实还在有效期内。”
“后续履行记录呢？”
许曼青抽出第三页。
“近十年没有续签补充协议，周业民去世后，顾女士也没有取得新的代管授权。”
“长期合同为什么每十年续签？”
“没有持续履行证据，贺氏公司可以主张协议实际终止。”
林野拍了拍柜台上的灰。
“小惠，给她上课。”
小惠打开文件箱，第一本摆上柜台的是租金存根。
“二零一四年，九户租金合计二十六万七千元，进入慈安商街代管账户。”
第二本落在旁边。
“二零一七年，屋顶维修费十一万四千元，付款人周业民。”
税务凭证跟着铺开。
“二零一九年至今，房屋租赁税按年缴纳，从未中断。”
最后一叠是街道办回执。
“消防改造，排水管更换，外墙加固，每一项都有代管人签字和验收记录。”
九间商户围到柜台边，药店老板从怀里掏出旧租约。
“我家租了十六年，每年租金都交，老周去世后交给顾老板，收据一张没少。”
鞋店老板将手机转过来。
“这是去年转账记录，备注写的二号门面年度租金。”
粮油铺老板拎来一本账册。
“房顶漏水也是顾老板找人修，贺氏公司没给过一块瓦。”
票据从柜台铺到钟表维修台，许曼青往后翻了两遍，手里的收购授权越翻越慢。
林野伸手抽出那张一千万支票，拿来垫住柜台跛脚。
“这张纸终于有点用。”
“林先生，九间门面还没有完成受益人身份确认，你无权收取租金。”
“专案组已经出具财产保全意见，顾清妍作为现任代管人，可以委托专业公司维护经营。”
陈子豪将电子文件投到墙上。
“星耀旗下慈安项目部接受临时代管，租金进入独立监管账户，任何一笔支出都对商户公开。”
许曼青拿起手机，给贺文山拨了过去。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第二遍直接提示关机。
她转向律师。
“核对公司抵押权。”
律师登录查询系统，页面跳出七条登记。
慈安老商业街已被重复抵押给两家银行，另有三份收益权转让协议，贺氏商业街运营公司的收购授权排在执行轮候第九位。
“贺总给我的文件写着无抵押。”
“他连拍卖保证金都靠重复抵押，你的授权能干净到哪去？”
林野抽走垫桌的支票，抚平折角，又塞回文件袋。
“一千万自己留着，请贺会长喝茶，牢里杯子小，续水次数多。”
许曼青按灭手机，脖子上的工牌撞在西装扣子上。
门外的商户已经把贺氏拆迁合同摊开，撕纸声一张接一张。
“林总，我们原来的租金怎么算？”
“照旧。”
林野从陈子豪手里接过新租约。
“前三个月免租，门头，电路，消防和直播设备由星耀出钱改。”
“后面会涨吗？”
“前三年按原标准，每年涨幅封顶百分之三，合同写进去。”
药店老板接过笔。
“直播产业街跟我们有关系吗？”
“药店做本地配送，粮油铺接农产品，服装店提供直播样衣，钟表铺保留维修业务，愿意入驻的优先安排账号和培训。”
鞋店老板指着自己。
“我不会直播，话都说不顺。”
“你负责卖鞋，主播负责说话，谁也别抢谁的饭碗。”
苏星彤将合同递过去。
“放心，真让你播，我先给你报个普通话急救班。”
九名商户围住维修台，签字页很快填满。
顾清妍打开代管账户。
“九户每家预付一万元，作为改造后的首期租金，总计九万元。”
转账提示接连响起。
她确认金额，扫码将九万元转进星耀慈安项目监管账户。
“林野，第一笔租金交给你，账目我会一起管。”
手机振动。
【租金收取成功。】
【奖励：慈安县青年公寓楼一栋，产权已转入宿主名下。】
产权页面随即弹出，十二层公寓距老商业街七百米，共有二百一十六间房，地下一层连接旧货运通道。
林野把页面转给陈子豪。
“挂牌改名，星耀青年之家。”
“租金标准呢？”
“旧街商户子女，星耀员工和签约主播按市场价三成收取，押一付一，困难人员可以用实训工时抵租。”
“公寓闲置房超过一百七十间，消防和电路需要重做。”
“江城建筑今晚进场，先修消防，再搬家具。”
许曼青扯下胸前工牌，塑料卡落在柜台上。
“我可以帮你运营。”
“贺氏总监跳槽这么快？”
“贺文山给我的授权无法交割，还让我替他背拆迁责任，我没兴趣陪他填案卷。”
她收起律师递来的文件，走到门边又停下。
“青年公寓的地下车库，西墙有一扇货运门。”
顾清妍握住九把黄铜钥匙。
“我父亲那串钥匙里，第九把没有商铺编号。”
许曼青回头。
“那扇门封了二十多年，贺文山每次提到青年公寓，都会先问门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