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钥匙插进锁孔,顾清妍转了两圈,锁芯带着门内的铁链一起滚动。
咔!
墙面向里退开半尺,灰尘沿门框落下,门后铺着两条窄轨,轨道间还停着一辆锈蚀货车。
“福利院的编号。”
小惠擦去墙牌上的灰,CE一九零七露出半边,下面接着慈安冷链仓三号支线。
安娜把灯照向轨道深处。
“这里有俄文货签,矿样,档案,寄养材料,三种货共用一条线。”
“儿童档案也算货?”
顾清妍握着钥匙没松手。
“这行写的是检查用随车文件,福利院档案用来通过运输卡口。”
林野抬脚压了压轨道旁的木板,板下埋着供电线,灰层里留着几道新鞋印。
“陈子豪,接定位。”
手机里传来键盘声。
“信号进入地下后会减弱,我按轨道方向建路线,终点落在慈安冷链仓。”
“老高守车库出口,留两个人看公寓住户。”
“我跟你下去。”
“从另一端绕冷链仓,找到货门先别开。”
老高收起手电,带人走向车库坡道。
林野将定位器固定在腰侧。
“顾清妍认钥匙,安娜认俄文,小惠记账,跟紧轨道,别碰沿线电箱。”
四人进入货道,身后的暗门没有关闭,车库灯从轨道上拖出一段光。
走出两百米,墙面出现第一张运输表。
安娜照着缩写翻译。
“矿样箱每月两批,儿童寄养档案随车,返回车辆免二次检查。”
小惠拍下表格。
“李怀安把福利院当通行证。”
“车上有孩子吗?”
“记录只写档案,人员栏被涂过。”
顾清妍用钥匙撬起墙边一块铁牌,背面刻着周业民三个字。
“我爸来过这里。”
“他负责哪一段?”
“账上写着慈安商街九间门面,地下货道,还有冷链仓钥匙。”
前方出现一座转轨盘,左侧通往冷链仓,右侧门牌写着废弃冷库。
地面散着烟头,其中一枚还冒着细烟。
林野抬手拦住三人。
“前面有人。”
货架后亮起两束手电,五名男人分开堵住轨道,钢管贴着裤腿,最前面的人戴着防尘口罩。
“林总,走这么远,省得我们上楼找你。”
“你们上楼得登记,公寓不接无业闲逛人员。”
“把慈恩档案库扫描件交出来,再把零七箱账本留下,我们放你们回去。”
林野弯腰捡起一张旧货签,掸掉上面的灰。
“李怀安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只教会堵地道?”
“李老的名字轮不到你叫。”
口罩男人用钢管点向小惠。
“你们查第二个孩子,也得先问李家答不答应。”
“他要敢接电话,自己问。”
“你以为拿下几间破铺就赢了,慈安地下哪扇门能开,钥匙都在李老手里。”
安娜将手电移向墙边。
“他们站在旧冷库分区,旁边是隔离闸。”
口罩男人转过钢管。
“外国妞闭嘴。”
林野把货签塞进口袋,鞋底沿轨道向左挪了半步,电闸就在废弃货车后方。
“扫描件带了。”
对面五人同时往前。
“放地上。”
“自己拿。”
手机被他放到轨道中央,屏幕亮着慈恩档案目录。
口罩男人带着两人跨过转轨盘,余下两名守住冷链仓货门。
前排那人弯腰拿手机。
啪!
货道照明全部熄灭。
“灯怎么关了?”
“守住出口,别让他们跑。”
两束手电乱晃,光柱撞上货架和轨道,三名打手朝手机位置挤成一团。
欻!
林野贴过废弃货车,肩膀顶开冷库隔离闸,钢轮顺着轨道滑出。
咣!
闸门横穿转轨盘,三名打手被隔进冷库分区,手里的钢管砸上铁网,弹回脚边。
“开门!”
“电闸在外面,快拉回来。”
林野将锁杆插进卡槽。
咔!
“里面地方大,三位先参观,别乱拿冷库纪念品。”
守在冷链仓门口的两人转身扑来,其中一人挥起木棍,黑暗中只剩鞋底踩动碎石的声响。
林野侧开半步,木棍砸中轨道。
当!
他扣住棍身向前一带,对方跨过钢轨,肩口撞上货车边板,木棍脱手。
第二人从后方挥出链条。
啪!
链条卷住货架立柱,林野抬脚蹬向货架底座,整排空筐滑出去,堵住那人双腿。
货道另一端传来撞门声。
砰!
冷链仓货门被老高从外侧顶开,两名安保冲进来,将货架旁的打手按到墙边。
“林总,外面还有一辆车,司机跑了。”
“车牌和路线交给陈子豪。”
应急灯重新亮起,三名被锁进冷库的男人隔着铁网往后退,口罩已经掉到地上。
“这里没有制冷,关我们也没用。”
“警察到之前够用。”
林野捡回手机。
“现在给李怀安打电话,告诉他扫描件没拿到。”
“我不知道号码。”
小惠从地上拿起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第一位备注着李老。
“你们行业连撒谎培训都省了?”
男人伸手抢手机,铁网挡住胳膊,只把袖口扯开一道线。
顾清妍走向冷链仓旧货架,最上层摆着七只空木箱,一本皮质账册压在箱底。
“这里有我爸的签名。”
她将账册抱下来,封面写着慈安转运总账。
第一页记录矿样,第二册页是文物,第三部分夹着福利院儿童档案编号。
小惠翻到一九九八年。
“七月二十一日,林氏女童一名,送往周家,随车保管人为周业民。”
下一行写着九间门面和冷链仓收益代管,备注栏盖有李怀安私人印章。
顾清妍拉开货架抽屉。
“还有寄养卡。”
卡片右侧缺了一角,姓名栏被墨水涂黑,只剩成年更名记录。
林野开启黄金瞳,纸面信息逐条展开。
【慈恩福利院寄养卡。】
【原编号:CE一九零七。】
【成年后姓名:林若棠。】
【最后登记地址:人为涂改。】
“林若棠。”
小惠将名字抄进账本,笔尖落在棠字最后一横,纸面被压出一道印。
“她跟林家姓。”
“先查户籍和学校记录,姓名可能改过不止一次。”
林野把寄养卡装进证物袋。
账册末页还夹着一份冷链仓租约,产权公司已进入破产处置,竞买公告贴在背面。
“公开处置还有两天。”
陈子豪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贺文山登记了意向受让,报价只到评估价四成,他想用债权抵扣尾款。”
“竞买资料全部调出来。”
“冷链仓地面价值六千万,地下货道没有列入评估,报名截止在明天下午。”
冷库铁网后响起手机铃声。
小惠按下接听,打开外放。
“事情办完了?”
李怀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口罩男人扶住铁网。
“李老,林野进了货道,账本被他拿走,我们被锁住了。”
电话那边传来翻纸声。
“扫描件呢?”
“没拿到。”
“废物。”
林野擦去手机屏幕上的灰。
“李怀安,慈安的门,我已经开了两扇。”
电话里停了两秒。
“开门容易,填钱难。”
“你等着收账。”
通话被挂断前,另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贺总那边怎么办?”
李怀安只回了一句。
“放贺文山去抢仓,把林野的钱拖进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