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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贺文山去抢仓，把林野的钱拖进慈安。”
电话断开，冷库隔离闸后的三个人还扒着铁网，口罩男人把手机塞回裤兜，鞋尖往后挪了两步。
林野拍掉屏幕上的灰：“通知贺文山，冷链仓处置会见。”
陈子豪翻出竞买公告：“明天下午两点，起拍价六千万，报名企业已经有十一家。”
“交保证金。”
“贺文山登记的关联公司占了三个号。”
“那就一起查。”
次日下午，慈安县产权交易中心坐满本地开发商，前两排摆着竞买号牌，几名老板接过贺文山递来的烟，又把原本放在桌上的号牌收进公文包。
八号桌旁多了个西装男人，胸前别着南港产业基金的工牌，随行人员抬进两只银色密码箱，箱角还贴着银行封签。
贺文山抬手点了点第一排：“林总，慈安的小项目也值得你跑一趟？”
林野把评估报告垫在膝上，撕开一颗薄荷糖：“你都从调查室请假过来了，我不来，显得不尊重病号。”
空调出风口吹动桌上的报名表，后排传出两声憋住的咳嗽。
贺文山拧开保温杯：“调查归调查，生意归生意，今天我带来的南港基金能动用百亿资金，你拿什么跟？”
“薄荷糖，还剩七颗。”
南港基金代表按住密码箱：“年轻人，资本市场不看嘴硬，这座冷链仓设备老化，地下通道塌陷，六千万买回去还得填窟窿。”
小惠翻过评估报告：“地下货道单独列为废弃设施，估值为零，七套低温机组拆成报废设备，冷链运输许可没有计入资产包。”
商业洞察之眼从报告页角扫过，风险信息一项项落下。
【地下货道主体完整。】
【冷库设备可修复率百分之八十三。】
【县域冷链运输许可剩余期限十一年。】
【三号检修区存有转运账本备份。】
林野合上报告：“评估公司挺会切，一头牛拆成牛毛和牛粪，肉去哪了？”
工作人员调出资产包原始目录，设备清单比评估报告多出十七项，地下货道面积也少报了一千四百平方米。
贺文山拿杯盖敲了敲桌面：“旧设备值几个钱，地下通道修起来才烧钱，谁爱接谁接。”
竞价开始。
八号先举牌：“六千万。”
后排的十六号刚抬起号牌，贺文山侧过身：“冷库欠电费四百七十万，制冷剂泄漏处理还要八百万，别怪我没提醒。”
十六号将牌放回桌面。
另一家报到六千五百万，南港基金代表立刻举牌：“八千万。”
会场只剩投影仪风扇转动，几名本地开发商关掉报价器，八号旁边的两家关联公司也没有跟价。
陈子豪把电脑接入大屏：“慈安恒运冷链拖欠员工工资七百六十万，拖欠电费四百七十万，三年前将同一批设备抵押给两家银行。”
贺文山盖上保温杯：“恒运公司早就停止经营，跟今天竞拍有什么关系？”
“八号竞买人叫恒运产业重组公司，法人是你司机，十六号和二十三号的保证金也来自恒运账户。”
屏幕翻到下一页，三家公司的出资路径汇进同一个账号。
“竞买公告第九条，关联方存在未披露债务和违规抵押，不具备竞买资格。”
贺文山起身扯住桌边：“债务已经重组，南港基金给我们出具了一点二亿资金证明。”
基金代表打开密码箱，拿出银行资信文件：“账户资金足额，可以随时支付。”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指甲，拿起手机：“宏泰农商行，债权转让款到账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确认声：“四千二百万元已到账，恒运冷链八千六百万元不良债权转让完成，林家投资成为第一顺位债权人。”
贺文山手里的杯盖掉在桌上，滚到基金代表鞋边。
林野将债权转让书投上大屏：“你欠银行的钱，我买了。”
“现在我申请冻结恒运全部关联账户，包括南港基金刚转入的一点二亿。”
基金代表抓起资信文件：“我们的钱和恒运债务无关。”
银行工作人员从侧门进场，将司法协助回执交给主持人：“一点二亿元进入恒运担保账户后，已经被第一顺位债权人申请保全，账户只进不出。”
贺文山按开手机，银行页面连续刷新三次，余额还在，转账按钮已经变成灰色。
“林野，你拿四千二百万买八千六百万坏账，就为卡我一次竞拍？”
林野把薄荷糖在舌尖转了一圈：“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你的资格掉了，可不一定捡得回来。”
墙上的电子钟跳过一格，主持人收走八号牌，又暂停十六号和二十三号的竞买权限。
南港基金代表夹起文件便往外走：“贺总，账户解冻前，合作终止。”
“你先别走，担保协议还没谈完。”
“钱都锁了，谈什么？”
密码箱轮子压过贺文山的皮鞋，鞋面留下一道黑印，他扶住桌角，保温杯里的茶叶全泼在报名材料上。
重新竞价后，主持人报出六千万。
林野举起二十七号牌：“六千万。”
无人跟价。
拍卖槌落下。
“慈安冷链仓库及附属资产，六千万元成交。”
产权交接书刚盖章，旧街九名商户和林家村合作社代表便进了会场，顾清妍抱着冷库使用申请，药店老板带来两箱需要低温保存的药材。
林野将钥匙放在桌面：“旧街商户和林家村合作社，前三个月免费试用冷库，按实际用量登记，运输费单独结算。”
菜农代表摸了摸钥匙：“蔬菜卖不完也能先存？”
“当天分拣，当天进仓，星耀直播间负责排销售档期。”
“以后还收高价进场费吗？”
“冷库收费挂墙，谁改价格，谁收拾东西走。”
许曼青摘下原先的贺氏工牌，将一份名单放到交接书旁：“贺文山控制的县城物流站有六条线路，菜市场摊位费经过三层公司收取，他每年从农户身上抽走一千三百万。”
“名单来源？”
“运营部后台和收费员排班表，我签字负责。”
“你确定交？”
许曼青把工牌掰成两半，扔进废纸篓：“他让我背拆迁责任，还想让我替南港基金签担保，我没打算陪他蹲一张铺。”
冷链仓原有租户交来首月三千元设备使用费，小惠核过合同，将款项转进新监管账户。
【租金收取成功。】
【奖励：慈安县旧客运站商业楼一栋，产权转移完成。】
陈子豪打开产权图：“四层商业楼，带停车场和二十八间商铺，距离冷链仓两公里。”
林野在地图上点了三处：“旧客运站做农产品直播集散中心，冷链仓管仓储，青年公寓管人，旧街负责门店展示。”
“物流呢？”
“拿下县城物流站，货从村里进冷库，再从客运站发往全省。”
顾清妍用第九把钥匙打开三号检修区，铁梯下方没有账本，墙角摆着一台旧式录音机，电源线接在独立电瓶上，磁带轮仍在转动。
滋啦声响了几秒，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周师傅，另一个孩子送到慈安了。”
小惠抓住铁梯扶手。
录音继续转动。
“我叫王秀芹，求你照顾她，别让李家的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