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扣下扳机。
砰!
林野拽住阿豹的肩膀往旁边一带,子弹擦过耳侧,打进身后的河堤。
他捡起脚边半截钢管,手腕一翻。
欻!
钢管穿过雨幕,砰地撞中李浩的手腕。
手枪掉进泥潭。
李浩捂着手腕后退,皮鞋陷进泥里,整个人撞上车门。
“上!”
六名保镖冲了过来。
林野抬脚踢开第一个人的膝盖,身体贴近,肘部撞上对方下巴。
咔!
那人翻着白眼摔进水坑。
第二根甩棍从侧面落下,林野抬臂挡住,顺手扣住对方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甩棍飞出。
“你们李家连枪都拿不稳,保镖还练什么?”
林野把甩棍踢到一边,抓住那人的衣领往前一送。
砰!
保镖的脸撞在越野车后视镜上,镜片裂成蛛网。
剩下四人分成两路包抄。
阿豹拎着断扳手迎上去,刚抬腿,受伤的右脚便在泥地里一滑。
“滚开!”
她撑住车门,扳手横扫过去。
啪!
扳手擦着保镖的肩膀落空,对方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臭丫头,还敢动手。”
阿豹张嘴咬住他的手背。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刚松开手,阿豹已经抡起扳手砸向他的鼻梁。
啪!
血水混着雨水溅到她脸上。
“老娘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另一边,林野抓住两名保镖的衣领,将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砰!
两人顺着车轮滑坐到泥地里,手里的棍子插进水坑,溅起两朵黑水花。
最后一人从背后抱住林野,手臂勒住他的脖子。
林野抬手抓住对方的拇指,向上一折。
咔。
那人松手。
林野转身,膝盖顶进腹部,掌根接上鼻梁,随后抓住他的腰带,将人甩到三米外。
保镖撞在河堤的水泥墩上,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阿豹拄着断扳手站在车旁。
“你这套打人的动作,叫什么?”
“阿威十八式。”
“听着像按摩店招牌。”
“你可以试试。”
“试个屁,老娘现在腿疼。”
李浩捂着手腕往车后退。
“林野,你敢动我,李家不会放过你。”
林野捡起泥里的手枪,退出弹匣,放到车顶。
“你刚才已经放过我了?”
“这是误会。”
“你带人埋我,拿枪指我,叫误会?”
“你把图纸交出来,我可以当今晚没发生。”
“你现在连枪都没有,口气还挺完整。”
雨水顺着李浩的发梢流到衣领,他踩着泥潭往后挪,皮鞋陷得更深。
“我哥是李明哲,李家在江城有几十亿资产。”
“你哥知道你拿家里的钱买假简历吗?”
“你!”
林野走过去,揪住他的头发,将人拖到泥潭边。
李浩双手抓住林野的手腕。
“松开,我警告你,我是李家外堂队长。”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少爷。”
“我都可以。”
“那你先选一个。”
林野手臂一带。
扑通!
李浩整张脸扎进黑泥里,水花贴着他的西装往外溅。
他双手胡乱拍打,嘴里灌进两口污水,抬头时鼻孔和嘴角全是泥。
阿豹拄着扳手走到他旁边,抬脚踩住那双鳄鱼皮鞋。
鞋面被泥水泡得发乌。
“这鞋不是挺贵吗?”
李浩咳得直不起腰。
“滚开!”
“刚才拿枪的时候挺像个人,现在趴地上叫得跟断气的猪一样。”
阿豹脚跟碾了碾。
“你们李家有钱就了不起?拿几个臭钱吓唬我爷爷,拿几台破车炸我家地基,拿水泥灌活人,你们家祖坟是不是埋在粪坑里,子孙才一个比一个臭?”
李浩伸手去推她的脚。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你爹是李浩他爹。”
“你敢侮辱我父亲?”
“你先把你爹喊来,老娘当面问问他,怎么把你养成一条穿皮鞋的疯狗。”
旁边的高叔扶着管壁坐起,抹掉脸上的污水。
“翠翠,少说两句。”
“高叔,你闭嘴。”
阿豹又踩了一下鞋面。
“他刚才要埋我,今天我就让他先尝尝泥。”
李浩喘着气,手掌在泥地里撑出五个坑。
“你们动我一下,李家能让你爷爷今晚就没病房。”
阿豹的脚停住。
林野伸手把她往后拉了半步。
“高叔,打电话给医院,报阿豹的名字,先把老人转到星耀合作医院。”
高叔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林野拿出手机拨给陈子豪。
“查江城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李翠翠爷爷,立刻转院,费用从星耀医疗保障账户走。”
电话那头传来陈子豪的声音。
“已经在联系,车队五分钟到。”
李浩抬起满是泥的脸。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跟李家斗?”
林野擦掉手机边缘的水。
“你们李家总拿钱吓人,像村口那条拴不住的狗,见谁都咬,真到要赔钱的时候又开始找主人。”
李浩挣扎着站起来。
“我再说一遍,我是李家的人。”
“听见了。”
林野抬脚踩在他的右腿膝侧。
李浩伸手抓住他的裤腿。
“等等。”
“你刚才说一起死。”
“那是吓唬她。”
“我不喜欢别人吓我的人。”
林野脚下发力。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李浩整个人跪进泥潭,双手撑地,惨叫声冲过废河堤。
阿豹站在旁边,扳手从手里掉下去,半截埋进泥里。
“你这人下脚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打过了。”
“什么时候?”
“你让他闭嘴的时候。”
林野弯腰捡起那张湿透的地下管网图,抖了抖上面的泥。
阿豹指着图纸边角。
“别抖坏了。”
“你腿都折了,还惦记纸?”
“纸比腿贵,腿养养还能接着用,图纸泡烂了得重新找。”
林野看了她一眼。
“你这守财奴毛病,医院能治吗?”
“治不了,穷出来的。”
远处传来车灯。
老高带着安保车队冲进废河边,车门同时打开,几名安保将李浩和剩下的保镖按在地上。
老高看了看泥潭里的李浩,又看向林野。
“林总,枪呢?”
“车顶。”
“人呢?”
“腿断了。”
老高走到李浩面前,蹲下搜身。
李浩咬牙抬头。
“你们敢扣我?”
老高从他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顺手收进证物袋。
“你带枪带刀,指使爆破,还问我们敢不敢?”
林野弯腰把阿豹抱起来。
阿豹的手臂绕住他的脖子,受伤的腿垂在半空,鞋底不断往下滴黑水。
“放我下来。”
“你走不了。”
“我能跳。”
“跳到医院门口?”
“那也比让你抱着强。”
“你刚才挡枪的时候没嫌我站得近。”
阿豹张了张嘴,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少拿这个堵我。”
“你这件夹克坏了。”
“算你欠我的。”
“本来就是我的。”
“我穿过了。”
“你穿过十分钟。”
“十分钟也是使用权。”
“行,赔你一件。”
“要灰黑色,口袋得多。”
“买十件。”
阿豹把脸转到一旁,耳边只剩车队发动机声和雨水落地声。
走到越野车旁边,她忽然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等一下。”
“还有什么?”
“破拆机。”
“在后备箱。”
“图纸。”
“在我手里。”
“芯片。”
“也在。”
阿豹伸长脖子朝泥潭看。
“那把扳手呢?”
林野低头看着她。
“你腿都折了。”
“扳手陪我五年。”
“它断了。”
“断了也能修。”
林野把她放进后排,转身走回泥潭,在碎石和水泥块间翻了片刻,捡起那半截扳手。
阿豹伸手接过,抱在怀里。
“这才像话。”
车门关上前,林野看见她的手掌还在往外渗血,便把自己的手帕塞了过去。
阿豹低头看着手帕上的星耀标志。
“这东西贵不贵?”
“公司定制的。”
“能卖多少钱?”
“十块。”
“那我不用。”
她把手帕塞回林野手里,扯下夹克内衬一条布,缠在自己掌心。
老高在车外喊:“林总,李浩的手机刚收到一条新消息。”
“谁发的?”
“李明哲。”
林野接过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李浩可以交给你,第三接管层的门,李家要先开。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安娜的母亲还活着,她就在门后。
林野抬起眼,隔着车窗看向月牙湾旧酒庄的方向。
阿豹把扳手抱紧。
“开车。”
“去医院?”
“先去门口。”
“你伤成这样还要凑热闹?”
“我爷爷的药钱你都交了,老娘得把炸药拆完,免得你说我拿钱不干活。”
林野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
老高押着李浩上车,安保车队排成一列,车灯照亮泥潭。
远处的旧酒庄方向,一道白光穿透雨幕。
车载屏幕同时亮起。
【检测到特殊租金关系。】
【目标:李翠翠。】
【租金形式:共同承担生死风险。】
【奖励正在生成。】
林野握住方向盘。
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缓慢浮现。
【奖励:零号井第三接管层临时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