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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码？”
苏星彤把键盘往前一推。
“他拿挖掘机给人做手术？还是开颅那种？”
猫七坐在屏幕另一端，粉毛翘起几根，手指没停。
“李家切断信号是假，摸咱们定位是真。”
黑色代码从屏幕上滚过去，弹窗刚冒出来，就被一排歪歪扭扭的大字顶了回去。
【你家端口漏风，建议拿胶带缠三圈。】
【再进一次，给你桌面换成电子遗照。】
【滚。】
阿豹盯着大屏。
“这是病毒？”
苏星彤敲着回车。
“这是礼貌问候。”
猫七接话。
“我在后面补防火墙，她在前面负责骂。”
“你们俩还挺配。”
“谁跟她配。”
两道声音从客厅和屏幕里一起响起。
半秒后，客厅里只剩下散热风扇转动的声音。
阿豹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确实配。”
省城机场高速上，黑色商务车排成一列，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退。
李明哲坐在后排，佛珠搭在膝上，拇指一颗颗拨过去，拨到裂口那颗时停住了。
前排技术员抱着电脑，屏幕跳出一串弹窗，脸被蓝光照得发白。
【你们省城网速靠烧纸提速？】
【别切了，再切给你切成儿童模式。】
【密码这么短，猫踩键盘都能进。】
技术员抹了把额头。
“李总，星耀的远程防护比预估高，他们有两套以上的并发反制程序。”
李明哲把佛珠攥进掌心。
“切不掉？”
技术员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切不掉，对面像是早就等着我们进。”
车厢里静了两秒。
李明哲捏住那颗裂开的佛珠，硬生生把裂口掰得更开。
“那就让现场加快。”
“现场的设备已经下到断层口。”
“第三柜里的东西，必须带走。”
车里没人再说话。
客厅大屏上，猫七切出一张结构图。
“老板，李家设备已经越过安全线。”
林野拿起叶承山留下的图纸，铺在茶几上。
阿豹凑过去，断扳手压住边角。
“第三柜在这。”
“以前在这。”
林野拿起笔，在图上点了点。
“猫七，把红外源放大。”
画面放大后，红点的位置偏出图纸标记十米。
小惠起身靠近屏幕。
“十米能差出什么？”
“断层。”
图纸上的第三柜原本贴着主控室外墙，旁边还留着叶知夏当年写下的两个字，稳岩。
现在红点却卡在另一条裂缝边缘。
林野拿笔尖划过那条线。
“这里是活穹顶的侧压区。”
阿豹低头盯着那条裂缝。
“设备一进去会怎么样。”
“侧压一松，整片岩层都会往下滑。”
“滑到哪。”
林野抬起头。
“顺着裂缝，往慈安旧城那头滑。那边地下全是旧管网和空腔，压下去就是一串连锁塌陷。”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小薇抱着电击棒，往小惠身边靠近半步。
猫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李家那批设备没有常规施工备案，我查到下午有四辆重型货车从省城进江城，走的是冷链转运单。”
小惠坐回电脑前，调出物流系统。
“车牌挂在三家不同的建材公司名下，装卸点却全在月牙湾北仓。”
她把画面拖到另一页。
“还有起重吊臂，高压液压泵，特种钢缆。”
阿豹骂了一句。
“他们想拿吊机把柜子连人一起拽出来。”
“还要把断层口撑住。”
林野把图纸卷起来，放进防水筒。
“撑不住。”
小惠抬头。
“他们知道会塌，还敢这么干？”
“柜子里的人死不死，他们不在乎。”
林野拿起车钥匙。
“东西能不能带走，他们才在乎。”
“老高，车队到哪了。”
老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翡翠湾东门，全员到位。”
“带破拆设备，带医疗组，带工程车。”
“明白。”
苏星彤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衣架前翻了两下，抓出一件黑色冲锋衣。
她走到林野面前，抬手披到他肩上。
“你每次出门都穿西装，地下钻洞是去谈合同啊。”
“习惯。”
“少习惯。”
苏星彤拉好拉链，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别给老娘受伤。”
林野看着她。
“知道。”
“知道个屁。”
苏星彤往后退两步，抓起电击棒。
“回来以后请我吃三顿火锅。”
“行。”
“加毛肚。”
“加。”
“再加烤脑花。”
“都加。”
阿豹抓住银色破拆箱的提手。
“你们送行都这么能吃？”
苏星彤看向她。
“你给我把老板带回来。”
“他比我能打。”
“那你就拽着他点。”
阿豹拍了拍断扳手。
“行。”
小惠走到林野身边，把一枚耳机塞进他手里。
“情报网全程开着，月牙湾北仓的设备位置会实时发给你。”
“好。”
陈小薇抱着备用电源跑过来。
“这个给猫七留着，万一山庄断电，她能接上。”
林野接过电源，揉了揉她的头发。
“待在别墅。”
“我知道。”
“别往外跑。”
“我又不傻。”
苏星彤在旁边接话。
“她不傻，她只是偶尔跟小雯抢薯片。”
陈小薇鼓起脸。
“那包本来就是我的。”
越野车冲出翡翠湾。
老高的安保车队跟在后面，车灯在夜路上排成一线。
阿豹先把破拆箱往座椅上一推，撑着拐杖落地。
伤腿刚沾到湿泥，她额角就冒了汗，嘴上却没停。
“你真要硬闯？”
“临时产权在我手里。”
“那帮人会认？”
“不认就让他们认。”
月牙湾旧酒庄外围，警戒线拉过山路，十几名黑衣人站在路障后，强光手电照着驶来的车牌。
越野车停下。
为首的西装男人走出来，手里夹着施工许可，鞋尖踩在湿泥上。
“省城联合工程项目，手续都在，林总最好别为难现场的人。”
林野推开车门。
“施工许可给我看看。”
西装男人把文件递过去。
林野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腹抹过盖章位置。
“印泥没干。”
西装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刚补的，流程上有点急，但不影响使用。”
“发证单位的负责人，今晚八点已经被专案组带走。”
林野把许可折起来，塞回他胸前口袋。
“这文件拿去糊墙都嫌薄。”
他替西装男人拍平胸前的褶子。
“你们李家找人补章前，至少该先问问，那人今晚还能不能出来接电话。”
阿豹推门下车，拄着拐杖往前走。
西装男人抬手拦她。
“李小姐，请退后。”
啪！
拐杖砸上警戒线旁的探照灯。
灯罩碎开，强光熄灭。
山路一下暗了。
阿豹甩了甩拐杖。
“你刚说什么，太亮了没听清。”
黑衣人往前围。
西装男人从腰后抽出电棍，蓝光在棍头跳动。
“林野，你别以为拿几份产权文件就能压住李家。”
欻！
林野从车灯照不到的地方走出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电棍刚抬起来，手腕已经被掰到身后。
啪！
西装男人膝盖砸进泥地，文件散了一地。
林野踩住电棍，鞋底压灭那点蓝光。
“这里的临时产权归星耀。”
他拿起通讯器。
“老高，清线。”
“收到。”
后方车门接连打开。
安保队冲上山路，李家的警戒线被一把扯断，塑料路障滚进排水沟。
阿豹拄着拐杖走到西装男人面前，低头看了看他。
“你们挖别人家的地，还拿假手续堵门。”
她把断扳手搭到肩上。
“脸皮是钢筋混凝土浇的？”
山风从旧酒庄方向灌下来。
地下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咚。
猫七的耳机里响起急促提示。
【第三柜外部吊装设备已启动。】
【活体目标生命源正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