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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彤歪着脑袋。
“咋了？”
“明天开始上班。”
这句话扔出去，林野以为至少能换来几声哀嚎。
后排突然安静了。
然后五个精神小妹齐刷刷站了起来。
苏星彤两眼放光。
“上班！太好了！”
小惠拍手。
“终于要开始拍视频了？”
沈嘉欣难得主动开口，声音里藏着期待。
“我昨天跟子豪学了PR的基本操作。”
小雯和小薇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举起手。
“我们双胞胎日常的脚本写好了！”
林野看着她们的反应，愣了两秒。
他原本以为说上班会换来一片鬼哭狼嚎。
没想到比发工资还兴奋。
苏星彤蹦到他面前，一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视着他。
“叔，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怕加班？”
“不是吗？”
“怕个屁！”
苏星彤一巴掌拍在沙发靠垫上。
“以前给人端盘子一天赚五十块都不嫌累，现在当签约艺人拿底薪一万，你就算让我通宵拍我都乐意！”
小惠用力点头。
“叔，以前的老板让我们端盘子洗碗拖地，你让我们拍视频当主播，我们赚了。”
沈嘉欣推了推想象中的眼镜，实际上她没戴。
“叔，什么时候出选题方向，我提前准备素材。”
林野看着面前这五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种项目立项前对着核心团队做动员的既视感。
只不过以前的团队是一帮秃了头的程序员，现在变成了五个精神小妹。
“明天早上九点到公司，陈子豪会分配具体任务，迟到扣一百。”
“保证不迟到！”
五人齐声喊完，作鸟兽散，各回各的房间准备睡觉。
林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余额。
现金加上之前的到账和银行那边调整过的理财金额，总资产已经逼近一个亿了。
而这才几天。
他关了手机屏幕，盯着客厅的天花板发了一分钟的呆。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该做的事。
第一，带精神小妹去公司正式开工。
第二，去建材市场看看加装电梯的事。
第三，赵强说想过来串门，得提前交代小妹们别太放飞自我。
嗯，差不多了。
林野起身上楼，走过一楼走廊的时候，听见小雯和小薇的房间里传来压低的笑声。
地下室那边传来苏星彤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惠你躺我这边，别占嘉欣的位置。”
“彤姐我没占啊，是你的腿伸太长了。”
“我腿长怪我喽？”
林野摇了摇头，上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脱了鞋躺到床上。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龙精虎猛的加持让他精力充沛得没什么困意。
脑子里转着公司的事，转着系统的事，转着这帮精神小妹的事。
然后手机振了一下。
赵强发了条微信。
野哥，张少磊那孙子刚才在同学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你的车是租的。
底下跟了一个截图。
截图里张少磊的原话是这样写的，大致意思是凯雷德可以日租和月租，租一天才两千多，谁还不能开几天豹子号了。
林野看完把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
他没回赵强的消息。
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真有钱的人不需要跟人解释自己的车是不是租的。
这种事，时间会替他回答。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
门又被推开了。
又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野把五个精神小妹送到了星耀传媒。
苏星彤下车的时候，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啵的一声把旁边路过的外卖小哥吓得车把一歪。
“叔，中午记得来接我们吃饭。”
“先干活去。”
五只鸭子鱼贯进了写字楼，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飘到电梯关上才消停。
林野开着凯雷德直奔城南的建材市场。
江城的建材市场叫鸿运建材城，名字听着高端，实际上就是一大片铁皮棚子连在一起，里面卖瓷砖的卖水管的卖五金件的混成一锅粥。
他要找的是做室内电梯的厂家。
整栋叠墅上下四层加露台，一楼到顶楼全靠腿，精神小妹们现在跑上跑下还年轻不在乎，但长期住着不方便。
尤其是小薇身体不好，天天爬四层楼不现实。
凯雷德停在建材市场门口，车身比旁边卖沙子的三轮车高了一个头，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林野下车往里走，拐了两个弯找到了一家做家用电梯的展厅。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姓方，看见林野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老板，看电梯？家用的还是商用的？”
“家用的，叠拼别墅，四层带露台，需要打通安装。”
方老板眼睛一亮。
“这种我们做过好几套了，翡翠湾那边是吧？那个小区我熟。”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确定了大概的方案和报价。
四层贯通的小型家用电梯，品牌是进口的蒂森克虏伯，井道需要现场开凿，工期大概二十天，连安装带调试，总价十八万。
林野当场交了两万定金，约了下周上门量尺寸。
从电梯展厅出来，他又顺便看了看智能家居和全屋净水的店面，琢磨着B栋上叠那几间房也得重新布置一下。
正在一家卖灯具的店门口看样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不是野子嘛！”
林野回头。
一个穿着迷彩短裤的大妈站在五米外，手里提着一捆电线，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这大妈他认识。
张婶，跟林野家同村的，住隔壁巷子，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那种。
张婶的嘴在三里五村是出了名的，她那张嘴但凡知道了什么事，信息传播速度比5G还快的那种。
“婶儿。”
林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关键不在张婶本人。
关键在于张婶的视线，从他脸上飘到了他身后。
林野回头一看。
苏星彤。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公司跑出来的，三色头发在建材市场的灰扑扑环境里格外醒目，两条纹着龙虎的长腿露在短裤外面。
她身后还跟着小惠，圆嘟嘟的身材套在那件IloveNY的T恤里。
两个精神小妹正站在三米开外，手里各举着一杯奶茶。
苏星彤看到林野停下来，蹦了两步跑过来。
“叔，你走太快了，电梯谈得怎么样？”
张婶的目光从苏星彤的三色头发扫到腿上的纹身，再扫到小惠那片鼓鼓囊囊的区域，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后张婶笑了。
那种笑法，林野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小县城里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发射前的预备动作。
“小野啊，回来啦？这两个姑娘是？”
林野张了张嘴。
“我的，我公司的员工。”
“哦，员工啊。”
张婶那个哦字拖得老长，尾音上挑。
她的目光在苏星彤脸上多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公司员工跟着你逛建材市场呢？这关系不一般吧？”
苏星彤：(≖‿≖)
她搂住了林野的胳膊。
“阿姨您好，我是我叔的。”
张婶的眼睛瞪圆了。
“你叔？他是你叔？”
“对呀。”
苏星彤的嘴巴快过了脑子。
“我是他的，他也是我的，我们互相是对方的。”
林野的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张婶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今晚广场舞队的头条新闻。
王秀芹家的小野，三十岁了不处对象，在外面带着一群花里胡哨的小姑娘。
林野看着张婶那个表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拉着苏星彤就往外走。
“张婶，我先走了，下回聊。”
“诶，小野你别急啊。”
张婶的声音在身后追了过来。
“你妈知道不？”
这四个字从张婶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林野感觉后脊梁骨嗖嗖冒凉风。
完了。
张婶这种人的嘴，比广播站还靠谱。
今天看到的事情，最迟明天中午之前，他妈就会收到至少三个版本的添油加醋情报。
林野拽着苏星彤快步走出建材市场。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公司待着吗？”
苏星彤举了举手里的奶茶。
“给你送奶茶嘛，子豪说你一个人出去的，我怕你渴。”
“渴不了，你给我添堵倒是真的。”
“我怎么添堵了？”
“刚才那个张婶你知道是谁吗？我妈的闺蜜，联动指数拉满的那种，你当着她面搂我胳膊喊叔，明天我妈就能从外太空发射一枚巡航导弹到我头上。”
苏星彤眨了眨眼，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岂不是很刺激？”
林野：……
他深呼吸了两次。
这帮精神小妹迟早要把他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