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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电脑带上，去星耀总部。”
林野将啤酒罐塞进垃圾袋，起身抽掉椅子下的半块砖，塑料椅歪向一边，猫七赶紧伸脚托住。
“去总部干啥，给你们程序员开遗体告别会？”
“那里有离线机房，能修复数据。”
“我这电脑离开摊位不一定开得起来，电源线是我拿电饭锅线改的，插错一下，全楼陪它投胎。”
“连摊一起搬。”
“你有病吧，铁皮焊地上了！”
林野抬手指向街口，老高已经开来一辆装货平板车，两个安保带着液压钳站在车后。
猫七抱住铁皮柱子。
“停，停，我就去一趟，你别把我家连根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现石油了！”
她将电脑裹进塑料布，烤面筋塞进口袋，跟着林野走向商务楼停车场。
两排地锁刚拆完，碎螺丝还散在车位边，一辆银灰色保时捷横着开进出口，轮胎碾过半块收费牌。
吱！
车头停在林野两步外，后面三辆黑色轿车依次封住出口。
驾驶座下来一名戴白手套的司机，快步拉开后门。
王凯伦整理着手工西装袖口走下车，身后跟着六名拎公文包的男女，胸前统一别着北辰资本的银色徽章。
“林总，慈安那边刚结束，你又来接商务楼，挣钱速度让省城不少人睡不着。”
林野弯腰捡起被轮胎碾折的收费牌，递给老高。
“拦路也收费，你准备按分钟结算？”
“我来送机会，商务楼位置不错，可惜管理混乱，资产价值最多四千万，北辰愿意出三千万购买二十年冠名权。”
“我的楼四千万，你花三千万买个名字，数学老师还健在吗？”
王凯伦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手掌按住封面。
“冠名只是合作入口，北辰负责招商，品牌升级，资本包装，三年内让这栋楼进入省级商业资产包。”
猫七从塑料布后露出半张脸。
“翻译一下，他想用三千万买你家门牌，再拿你家钥匙收租，收完还得让你夸他手艺好。”
王凯伦抬手遮住鼻子，鞋尖往旁边移了半步。
“林总谈生意，还带这种街头人员？”
猫七低头看了眼开胶的豆豆鞋。
“你遮啥啊，我三天没洗头都没你合同味大，隔着塑料皮都往外冒馊气。”
保时捷旁的司机上前挡住车门。
“注意你的言辞。”
“你也注意，白手套洗黄了，站豪车旁边容易让人以为你刚给老板搓完澡。”
停车场入口静了半拍，地锁拆除机还在突突冒气。
司机把手藏到身后，王凯伦脸边的肌肉跳了两下。
“林总，北辰今晚在金爵酒店有一场资方酒会，省城二十七家机构都在，带这种人过去，只会拉低星耀的层次。”
猫七偏头吐出一口浓痰。
啪嗒！
痰落在保时捷右前轮上，离银色轮毂还差半指。
“放心，我吐得有素质，没碰你贷款买的部分。”
王凯伦抬手指着她，食指晃了两下。
“你再说一遍？”
“贷款，抵押，融资租赁，车主登记北辰商务服务，首付从员工福利账户转出，需不需要我给你画张资金流向图？”
猫七打开破电脑，裂屏映出车辆登记页，王凯伦的手指还悬在半空。
林野扫了一眼表盘。
“酒会在哪层？”
“酒店二十八层，林总愿意谈？”
“你提到地下经营权，我去看看你们准备怎么偷。”
金爵酒店与政务中心隔着一条街，电梯门口铺着红毯，两名礼宾拦住猫七，视线在豆豆鞋和破电脑之间来回走。
“女士，今晚属于闭门商务活动，着装需要符合会场要求。”
猫七从口袋掏出焦糊的烤面筋。
“我穿鞋了，穿裤子了，也没骑猪进门，你们还有啥要求？”
王凯伦将邀请函递给礼宾。
“她留在楼下，给她两百块，让她找个地方吃饭。”
林野抽走那两张钞票，折好塞回王凯伦胸前口袋。
“她是商务楼首位直租商户，也是星耀技术合作方，她进不去，我就回去。”
礼宾看向王凯伦，手臂还横在闸机前。
电梯提示音响了两遍，王凯伦把邀请函往台面一拍。
“让她进，脏了地毯算我的。”
猫七踩上红毯，用鞋底蹭了蹭边缘。
“你说话真有意思，地毯一天接八百双鞋，轮到我就守贞节牌坊了？”
会场长桌摆着香槟塔，屏幕上滚动播放北辰资本城市焕新计划，几名西装男女端着酒杯站在模型旁边。
林野刚坐下，王凯伦便将收购方案推过来。
“北辰出资三千万，获得冠名权，广告经营权，停车收益权，招商管理权，地下配套空间优先使用权。”
猫七叼着烤面筋，从林野肩后探出头。
“等等，你三千万从哪出？”
“北辰资本拥有完整基金结构，资金来源轮不到你过问。”
“合同第十七页写着，首期款由商务楼商户缴纳的品牌升级保证金冲抵，二期款从停车收益预支，三期款得等招商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才支付。”
她翻到最后一页，油乎乎的竹签点在托管账户名称上。
“钱从房东的商户手里收，再从房东的停车场里拿，最后装进你小舅子控股的托管公司，你带来的三千万在哪呢，藏香槟气泡里了？”
会场空调出风口吹动合同页，纸角连续翻了三张。
旁边几名资方代表放下酒杯，围到桌边。
王凯伦抽走合同。
“资本运作讲究资源整合，现金只是一部分，北辰提供的品牌价值无法用数字衡量。”
猫七嚼完最后一口面筋，拿纸巾擦着竹签。
“无法衡量就等于没价，你拿空气入股，拿房东资产抵押，亏了算项目风险，赚了算你战略伟大。”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北辰？”
“我修电脑一天挣八十，都知道拿自己扳手干活，你穿身贵衣服，跑别人家里借锅借米，饭熟了还想把灶台搬走。”
香槟塔旁只剩制冰机嗡嗡运转，最上层的气泡沿杯壁慢慢往上爬。
王凯伦抓住合同边缘，纸张被揉出一排褶。
“林总，管好你带来的人。”
林野拿起酒会赠送的湿毛巾，擦掉猫七电脑外壳上的辣椒油。
“她说错哪条，你指出来。”
“她在公开场合侮辱北辰，还恶意调查我的个人资产！”
“车停在公司名下，合同账户挂你亲属名字，这叫工商信息，花九块九开会员就能看。”
猫七拍拍电脑，裂屏亮起北辰资本的股权穿透图。
“你这套方案还漏了一条，地下配套权能延伸三百米，授权后可以勘探，可以布线，还能以公共安全名义封闭区域。”
王凯伦把酒杯推到桌边，杯底撞上金属托盘。
当！
“把她电脑拿走，嘴撕烂，我负责。”
四名保镖从酒会侧门走进来，前面两人抬手拆掉领带，后面的人将会场大门反锁。
猫七把电脑往怀里一夹。
“房东，这桌酒挺贵啊，还没喝就准备让人吃席了。”
林野折起湿毛巾，放回王凯伦面前的碟子。
“撕她的嘴可以。”
制冰机咔地吐出两块冰，沿着银槽滚进空盒。
林野抬手指向猫七的破电脑。
“先解释一下，你们北辰的地下工程授权码，为什么刚登录了月牙湾零号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