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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人。”
猫七的声音从电脑旁传来，她嘴里的棒棒糖掉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同时落到键盘上，翡翠湾玄关的喷雾瓶随即亮起红灯，门外三下敲门声紧跟着传进客厅。
“北境资产核查组，请开门接受调查。”
门外男人说话带着一股不耐烦，敲门的手又落下去，砰砰两声震得门框上的装饰画轻轻晃动。
“申请进度已经满格了。”
猫七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他们还带了远程接管设备，目标锁定的是雪白和小满，顺便想把我们的门禁系统改成他们家的。”
苏星彤抓起玄关柜上的防狼喷雾，拔掉保险栓，顺手塞进自己的睡衣口袋。
“连夜上门抢人，还要顺便装修我们家门锁，这服务挺全面。”
林野从茶几下抽出破窗锤，掂了掂锤柄，走到监控屏幕前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五个人，领头的是个穿黑色手工西装的男人，鼻梁高得像专门为挨门准备的，身后三人穿着白衬衣和长款风衣，最后一个人正蹲在门边摆弄金属盒。
猫七调出领头男人的证件截图，放大胸口位置。
“徽章和冷库照片上的一样，六片雪花，中间还有三条分叉线。”
雪白已经把小满挡到身后，听见这句话，她的手掌抓住了小满肩膀上的旧毛毯。
“他们从冷库过来的。”
小满抱着毛毯往后退，脚跟碰到墙角，地面上那块拆下来的门槛木板被她踩出轻响。
苏星彤把喷雾拿出来，对着大门晃了晃。
“那就让他们先交个进门费。”
林野将破窗锤换到左手，右手落在门锁上。
“开门以后，站我后面。”
小满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仍旧把那块门板边角料抱在胸前。
门外的男人等不到回应，声音陡然拔高。
“林先生，我们掌握索科洛夫家族遗失物的合法追索权，请立即交出安娜·索科洛娃以及编号六，否则后续产生的跨国引渡费用和法律责任，由你个人承担。”
林野拧开第一道锁，拿破窗锤的手放到门把手旁边。
“你们上门带了几个人？”
门外安静了几秒，领头男人才开口。
“这是核查行动，不需要向你解释。”
“那我也不需要给你开门。”
林野说完，另一道锁扣落下，门缝里透进走廊的白光。
猫七抬起头。
“老板，门外那个人的通讯器已经连接了老港区冷库，信号源在移动。”
“记住车牌。”
林野握住门把手，向内拉开半扇门。
领头男人还保持着抬手敲门的姿势，身子顺着惯性往前倾，肩膀刚过门框，林野抬脚踹在门板后方。
砰！
厚重的防盗门撞上男人的鼻梁，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鼻血沿着嘴唇流到下巴，又滴在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口。
“你……”
他捂着脸蹲到地上，话还没说完，苏星彤已经越过林野肩膀，把喷雾对准他的脸按下阀门。
嗞！
辣椒水贴着走廊灯光喷出去，领头男人的手刚抬到一半，整张脸就缩成一团，手掌胡乱往眼睛上抹，结果把药液抹得更开。
“核查组是吧。”
苏星彤把喷雾转向旁边几个人，“你们的工作证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二个人刚从风衣里掏出证件，喷雾已经擦着他的额头扫过去。
嗞！
那人捂住脸往后撞，肩膀撞翻了消防箱，玻璃哗啦一声碎在地上，蹲在门边的家伙扔下金属盒，抱着眼睛滚到墙角。
“别喷了，住手！”
“你们先别进我家。”
苏星彤站在门内，喷雾瓶口对着走廊，“谁敢往前挪，今天就体验完整版。”
阿豹拄着单拐从客厅出来，另一只手提着工业扳手，她看见满地打滚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这就倒了？”
猫七仍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抽空回了一句。
“喷雾属于化学攻击，物理伤害还没开始。”
领头男人撑着墙站起来，半张脸被泪水和鼻血糊住，伸手摸向腰后。
林野跨出门口，扣住他的手腕，顺势把人推到墙边，手掌从肩膀移到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皮鞋离开地面，鞋底在墙面上踢出两道黑印。
“手拿出来。”
男人双手抓住林野的手臂，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敢动我，北境法务部会……”
咔！
林野将他的右臂向后一折，肘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的脸贴着墙，惨叫声撞在走廊顶灯上，旁边几个打手连滚带爬往楼梯口退。
“法务部这么远，你先把今晚的门修好。”
林野松开手，领头男人摔进门外的泥地里，西装裤膝盖处沾满了湿泥，刚才还整齐的领带垂在胸前，像一条被踩过的布带。
阿豹拄着拐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黑色通讯器。
男人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忍着疼伸出左手。
“把设备还给我，里面有机密资料。”
“你拿着它来我家门口。”
阿豹掂了掂通讯器，扳手从她掌心抬起，“现在它归我处理。”
啪！
通讯器被砸成两半，外壳碎片溅进草坪。
猫七猛地抬头，屏幕上连续跳出几行定位结果。
“信号追到了，五分钟前从老港区冷库出发，车上有三台短波中继器，还有一份临时资产接管授权。”
林野回头。
“授权发给谁？”
“北境国际江城分部，注册地址是冷库七号仓，法人已经注销三年，注册地址现在是一家卖海鲜的铺子。”
苏星彤走到林野身边，将喷雾重新挂回玄关柜。
“卖海鲜的铺子负责跨国资产核查，这个公司业务挺杂。”
地上的领头男人抬起左手，手背擦过鼻子，留下更大一片血迹。
“你们扣留索科洛夫家族人员，抢夺遗失物，还袭击跨国调查人员，等着法院传票吧。”
林野蹲下来，捡起掉在泥里的证件，在证件边缘看见一层没有干透的胶水。
“证件刚做的。”
“这是内部授权。”
“公章是打印的。”
林野将证件放在他胸口，“你们要找人，带着法院文件来，拿假证件敲门，算入室骚扰。”
男人咬着牙。
“北境国际不会放过你。”
“你们已经放过我了。”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现在轮到你们回去写检讨。”
老高带着两名安保人员从院门方向赶来，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灯照在五个人狼狈的身上。
“林先生，外围已经封住。”
“把人和车牌交给专案组。”
领头男人撑着地面往商务车方向爬，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门内。
“法务部会启动跨国引渡程序，安娜和那个女孩都不能留在你这里。”
林野站在门槛里，手里的破窗锤搭在肩上。
“你们先学会合法进门，再谈跨国。”
老高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拖到车边，剩下几个人连跑带摔爬进车里。
商务车轮胎压过草坪，泥水甩到车门上，车尾灯拐出院墙，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玄关重新安静下来，喷雾瓶的红灯还在闪，门板中间留下一个明显的凹痕。
小满从墙角走出来，怀里的门板边角料掉到地上。
“门坏了。”
“明天换新的。”
林野收起破窗锤，视线落到她的脚边，“你刚才捡的东西呢？”
小满没有回答，她把右手从毛毯里抽出来，指甲缝里藏着一枚生锈的旧铁钉，铁钉被她攥得发红，尖端还挂着一点灰黑色的泥。
她走到林野面前，把铁钉递过去。
“这个可以交保护费。”
林野没有马上伸手。
小满又把铁钉往前送了送，手指在半空里停着，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盖住。
“我没有钱，只有这个。”
雪白站在她身后，抬手碰了碰小满的肩膀。
“保护费不用交。”
小满摇头，仍旧看着林野。
“要交的。”
林野接过那枚铁钉，冰凉的金属贴到掌心，电脑屏幕上的接管申请突然全部消失，客厅灯光接连闪动。
【检测到绝境生存契约租金。】
【租金物品：旧铁钉一枚。】
【租赁关系：小满向星耀安全组申请长期庇护。】
【万倍返还开始。】
猫七从电脑前站起来，手指还停在键盘上。
“老板，这回是铁钉。”
林野看着掌心那枚旧铁钉，系统提示继续往下跳。
【返还现金：两亿元。】
【返还资产：江城老港区七号仓绝对控股权。】
【附加权限：七号仓地下设备调度与封存资料读取权限。】
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声音密密麻麻，客厅里却没人开口。
苏星彤从玄关柜上拿起一条干毛巾，递给小满。
“你这保护费，挺贵。”
小满接过毛巾，看看林野，又看看那枚铁钉。
“够吗？”
“够你把冷库买下来。”
林野将铁钉收进口袋，抬手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下，“以后交租金，先交给自己，给自己留饭钱。”
小满摸着头发，认真点头。
猫七将电脑屏幕转过来，七号仓的产权信息已经完成变更，原本属于北境国际的注册记录被系统直接覆盖，新的持有人一栏写着林野。
“冷库变成你的了。”
阿豹拿扳手敲了敲地上的门板。
“那明天先拆七号仓。”
苏星彤看向她。
“人家刚买下来，你就要拆房子？”
“我买扳手是为了看吗？”
她把扳手扛到肩上，“三台破拆机够用，再来一台液压剪，承重墙可以留两根，剩下的看心情。”
小惠从厨房端出一壶热水，听到这里转身拿出手机。
“我先联系老高，把外围照明和备用电源送过来，七号仓产权刚变更，北境那边肯定会发现。”
林野点头。
“老高连夜布置。”
“已经在做了。”
老高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拿着对讲机走进玄关，“四辆车分两组巡逻，后门和地下排水口都有人盯着，七号仓那边也派人去封存。”
林野看向猫七。
“查七号仓历史。”
“正在恢复。”
猫七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屏幕上跳出冷库平面图，“七号仓地面面积不大，地下有两层，原本属于索科洛夫资产管理处，三年前被北境国际接手，之后所有公开资料都变成了空白。”
雪白走近桌边，从毛毯里取出那块断裂的雪花金属牌。
“这个缺口，和七号仓图纸上的标记一样。”
她把金属牌贴在屏幕旁边的图纸上，六片雪花的边缘刚好与地下通道入口重合，缺掉的两片对应着两条被涂黑的管线。
猫七把图片放大。
“这不是装饰徽记。”
林野低头看着图纸。
“是通行标记。”
“还可能是设备编号。”
雪白指向地下第二层，“这里有大型转子设备，机器启动时会发出低沉的声音，持续很久，像水管在墙里敲。”
小满抱紧毛毯，接过话。
“我闻到过。”
所有人都转向她。
小满将毛毯边角压在膝盖上，慢慢说：“第三柜旁边有时候会有这个味道，铁锈，机油，还有一股烧焦的胶皮味，机器开起来以后，柜里的灯会亮。”
林野看向猫七。
“把气味和设备记录匹配。”
猫七输入几行代码，屏幕上出现一张设备数据库残图。
“七号仓地下有一台大型离心机，型号被删过，旧记录显示它和零号矿区数据转运有关。”
阿豹把扳手往掌心一拍。
“离心机，地下转运，北境国际还真会给自己找活。”
苏星彤拿过一件外套披到小满身上。
“今晚先睡觉，明天再去港区。”
小满抬头看林野。
“我能去吗？”
“你跟着后勤车。”
“我熟悉机器的声音。”
“所以更要跟着。”
林野将一盏新的战术手电放到她面前，黑色手电落在餐桌上，灯身刻着星耀安全组的标志。
“随队行动，听指挥，离机器三米以上。”
小满伸手碰了碰手电。
“我可以修机器。”
“可以。”
林野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修之前先活着回来。”
猫七看着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出的红色提示，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老板，北境国际的远程接管申请又来了。”
林野放下茶杯。
“接。”
猫七按下回车，屏幕中央出现一行新的俄文。
这一次，翻译结果只有八个字。
【七号仓已启动，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