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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液体顺着金属箱底部不断渗出，接触水泥后冒起大片白烟，刺鼻的腐蚀气味冲进冷库，靠近箱体的电缆外皮迅速卷曲，蓝色火花贴着地面乱跳。
“所有人后撤！”
林野抬手挡住口鼻，视线扫过门洞和侧门，“老高，把人员带出去，证物车先走，别挤在一个出口。”
猫七抱起防水终端，边跑边看屏幕。
“检测到高浓度腐蚀剂，下面还有压力罐，北境把七号仓做成了最终自毁装置，他们要熔穿地表，把剩下的秘密全埋进地下。”
“能不能关？”
“远程权限被切断了，主控在箱底，距离太近，线路已经开始烧。”
警报声盖过了她的回答，红灯转动起来，冷库墙面一阵接一阵地发颤，头顶的温控管道落下几块碎冰，砸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
“撤！”
林野抓住小满的后衣领，把她从西服外套上提起来，另一只手揽住雪白的肩膀，带着两人朝门洞冲去。
“安娜，跟紧我。”
雪白捂住口鼻，脚下踩过一滩污水，回头看向金属箱。
“档案还在里面。”
“档案已经上车。”
“阿豹呢？”
林野朝后方看去，阿豹正拖着受伤的腿往外走，液压剪卡在变形的门框里，剪口死死咬住一根扭曲的钢梁，她双手抓着手柄往外拽，门框却纹丝不动。
“我拔不出来！”
阿豹抬脚踹了踹钢梁，液压剪反倒卡得更深，“这破门吃工具，林野你先带她们走！”
“少废话。”
林野把小满和雪白推到门洞外，回头朝老高喊道：“接住她们！”
老高带两名安保冲上来，将小满和雪白护到车后，冷库内部的白烟已经越过门框，沿着地面贴过来，水泥被腐蚀出一条发黑的沟槽。
“林先生，里面要塌了！”
“把车开远。”
林野转身冲回冷库，冲锋衣衣角被烟气卷起，眼前的灯光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红，金属箱下面传来沉闷的咔声，像有东西正在地下拧开最后一道阀门。
阿豹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液压剪还卡在门框上。
“你回来干什么？”
“接你。”
“我自己能走。”
“你腿能走，工具不能。”
林野抓住液压剪的一侧，手臂上的肌肉绷起，脚底踩住已经发软的地面，手掌顺着金属柄往外一拽。
欻！
变形门框被硬生生拉开，焊点连续断裂，火星贴着林野的袖口飞过，液压剪从钢梁里脱出，阿豹连人带工具往后一晃，撞进他怀里。
“抓稳。”
林野弯腰把她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拎起液压剪，转身朝门洞冲去。
阿豹伏在他肩头，单拐在半空晃动，嘴里还在喘。
“工具，别摔了。”
“你先管自己。”
“它比我贵。”
林野踩过一片正在冒烟的水泥地，脚底刚落下，地面便发出咔的一声，裂缝沿着墙角向外爬。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和工具一起扔出去。”
“那你得扔准点。”
两人冲出门洞的刹那，金属箱内部传出一声沉闷巨响。
轰！
冷库地面向下塌了一块，紧接着第二声爆炸从地下冲上来，破碎的水泥块和钢管穿过烟雾飞出，砸在废弃渔船的船帮上。
轰！轰！
连续爆炸沿着地下管线一路传开，冷库墙体向两边倾斜，屋顶的破洞喷出黑烟，直升机驾驶员急忙拉高机身，探照灯在烟柱里晃了几圈，随后消失在雨幕上方。
冲击波推着所有人扑进泥地，警戒线被掀到半空，几辆警车的车门同时弹开，玻璃碎片落在积水里，发出密集的哗啦声。
林野抱着阿豹滚出几米，肩膀撞上废弃集装箱，额头被飞来的碎石划开，血顺着眉骨往下流。
“老高！”
他撑住地面站起来，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第一眼先看向车队。
“报人数！”
“安保八人，专案组十二人，陈子豪在车边，猫七安全，苏小姐带着小满和雪白在第二辆车后！”
“阿豹。”
“在。”
阿豹从地上坐起来，手里的液压剪还抱在怀里，“腿没断，工具也没丢。”
“秦队。”
“人在，两个警员擦伤，医疗车已经展开。”
“猫七。”
“我也在。”
猫七从翻倒的车门后面爬出来，防水终端被她抱在胸前，头发和脸上全是灰，“电脑还能亮，老板，你这次救人的路线非常浪费，回去得报销冲锋衣。”
苏星彤拉着小满从车后跑来，雪白紧跟在她身边，小满的旧毛毯被泥水打湿，战术手电还握在掌心。
“林野！”
小满看见他额头上的血，脚下踩过一块碎砖，朝他扑了过去。
林野抬手接住她，小满两只手抓住他的冲锋衣前襟，脸埋在他胸口，哭声一下冲了出来。
“你回去了。”
“嗯。”
“你回去了。”
“我把阿豹带出来了。”
小满的手指攥住衣襟，指甲隔着布料压进他的胸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重复了几次，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以为你也会关在里面，我以为门会关上，我听见它响，我听见了。”
林野抬手护住她的后脑，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已经塌掉大半的冷库。
“门没有关上。”
小满没有松手，手掌抓着他的衣服往上攥，旧毛毯从肩头滑下来，掉进泥水里。
雪白弯腰捡起毛毯，披到她背上。
“他出来了。”
“可他会回去。”
小满抬起哭红的脸，“每次他们都说会回来，后来门就关上了。”
林野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泥，手指刚离开，她又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回自己肩头。
“我不会把你们丢在里面。”
“真的？”
“真的。”
“你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没算数。”
苏星彤站在旁边，抬手把防狼喷雾塞回腰间，转头看向冒烟的废墟。
“老板，这话你得记住，今晚全员都听见了，回头谁敢把人丢下，我先拿喷雾给他做思想教育。”
阿豹拄着单拐走过来，裤腿沾着灰，伸手拍了拍小满的后背。
“哭够了就松手，老板胸口那块布快被你拽成抹布了。”
小满仍旧不放，反而把脸重新埋回林野胸前。
“我还没哭够。”
“那你继续。”
阿豹转过身，看向苏星彤，“给她拿纸，别让老板的衣服承担全部工程量。”
林野耳边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成员小满建立绝对信任。】
【高危生存契约完成。】
【宿主抗性全面进化。】
【获得顶级危险预知能力。】
他的视线落到废墟深处，塌陷的地面下出现了数条淡红色线路，通向冷库底部和旧港排水渠，系统提示在眼前快速闪过。
【危险预知已激活。】
【七号仓地下仍有三处高压源未爆。】
林野抬头看向秦队。
“所有人离开冷库外墙，退到渔船堆后面，地下还有三处压力源。”
秦队转身就喊：“全员后撤，医疗车先走，警戒范围扩大到一百米！”
沈柏林被两名警员押在远处，他抬头看着化为废墟的冷库，灰黑烟柱顺着雨幕升到半空，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
“烧了，什么都没了。”
顾处坐在警车旁，半边脸贴着纱布，听到这句话后咳出一口血沫。
“硬盘呢？”
“都在里面。”
“那就好。”
沈柏林抬手擦过湿透的头发，视线落到林野怀里的小满身上，“北境国际不会输在一个仓库，等省城的人下来，你们今天拿走的东西都会吐出来。”
猫七从车后走出来，手里举着一台黑色防水终端。
“你们还在讨论仓库？”
沈柏林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停在了那里。
猫七拍了拍终端外壳，屏幕亮起，里面显示出完整的档案目录，资金流向图和七号仓地下结构图一项不少。
“核心数据早在爆炸前三秒完成镜像转移，三份备份分别发给专案组，法院和海外监管机构。”
苏星彤抹掉小满眼角的泪，冲着沈柏林扬了扬下巴。
“恭喜你，冷库成功自毁，证据坚持加班。”
猫七继续翻动屏幕，调出一张新出现的照片。
“还有一件事，镜像文件里多出一段自动录像，拍摄地点在七号仓地下第三层。”
林野看向屏幕，照片里是一面被酸液腐蚀的暗门，门后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
牌面中央刻着六片雪花，下面还有一行俄文。
【第三入住者，未完成转移。】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只沾满黑泥的手。
手指正按在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