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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二小姐，去向慈恩福利院。”
猫七把照片放大到平板上，面摊的塑料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热汤表面浮着一层油花，小惠看着那行字，伸手将筷子从碗里捞了出来。
苏星彤把纸巾递给她：“先别急着给自己加戏，照片还要专案组鉴定，宋家今晚大概率会继续演，咱们先看他们能把戏台搭多高。”
陈子豪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林总，宋家发来第二轮邀请，认亲宴改成家族与江城商会共同见证的公开晚宴，媒体也在名单里。”
“把邀请函转过来。”
几秒后，猫七的电脑收到文件，宴会地点仍是宋家老宅，时间改到当晚八点，邀请对象增加了商会会长和十几名企业负责人。
林野擦掉小惠碗边的汤渍：“回复他们。”
陈子豪问：“怎么回？”
“我要宾客名单，主持稿，场地监控权限，地下设备说明，后院所有线路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宋家只回了一句，家族内部事务不便公开。”
“截图转专案组，顺便告诉宋家，公开晚宴缺的东西，他们自己补。”
苏星彤把吃空的面碗推到老板面前：“老板，晚上可能还得借你家桌子，宋家那边要是摔杯子，我回来再摔一套碗给你。”
老板笑着收碗：“林总来吃饭，我把门口灯开着。”
晚上八点，宋家老宅门外停满车辆，商会牌照和媒体车挤在石墙边，红毯从台阶铺到院门，旁边立着一块写有宋家慈善基金会的展板。
林野下车后没有看展板，陈子豪已经带人将监控权限接入平板，猫七背着电脑从另一辆车下来，苏星彤则把一只黑色话筒塞进外套口袋。
“今晚谁主持？”
“宋家请了本地电视台的名嘴，稿子写了二十七页。”
“二十七页讲慈善，宋家这张嘴挺能加班。”
林野伸手替小惠整理了一下衣领，将玉佩露在衣料外面：“跟着我走，座位自己选，谁让你离开，先问你愿不愿意。”
“我可以坐后面。”
“你可以坐主桌。”
“他们会说我不懂规矩。”
“规矩写在纸上，纸上没有你的名字，就让他们重新印。”
宴厅里已经坐满人，宋家在最外侧圆桌摆了一张写着宋小惠的座位牌，旁边全是陪同人员和媒体工作人员，主桌中央则放着宋怀山和几名商会负责人的名字。
苏星彤拿起座位牌看了一眼：“宋家安排得挺周到，把认亲对象放到门口，万一认错了，推门就能送走。”
林野接过牌子，走到主桌旁，将宋清禾和自己的座位牌之间空出的椅子拉开，把宋小惠的牌子放在桌面上。
“这里。”
宋怀山抬头：“那是宋家主桌。”
“我知道，所以才放这里。”
“商会贵宾已经落座，小惠坐外桌更方便与年轻人交流。”
“她来认亲，不来参加团建。”
林野拿起旁边的银质座牌，直接压在宋小惠的名字上：“谁有意见，自己换位置。”
宴厅里的交谈声散开一片，原本端着酒杯的人陆续将杯子放回桌面。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稿纸清了清嗓子：“今晚是宋家失散血脉回归的重要时刻，宋家历年来坚持慈善事业，累计捐助……”
大屏幕亮了。
主持人后面的慈善宣传片还没有播放，画面已经切成一页页第三柜转运名单，宋家旧印章和编号排列在屏幕中央。
苏星彤坐在林野旁边，伸手拿起话筒：“主持人先别急着讲二十七页慈善史，屏幕上这枚宋家印章，麻烦先解释一下。”
主持人盯着台下的宋怀山：“这属于技术故障。”
猫七按下键盘，屏幕切换成印章高清图，旁边又出现了老宅地下设备采购合同。
“故障挺有规律，转运名单有，采购合同有，签字页也有，只有宋家慈善宣传片没故障。”
商会一名老人拍了拍桌面：“苏小姐，今天是宋家家宴，请你遵守场合规矩。”
苏星彤把话筒递到他面前：“您来解释。”
老人没有接。
“刚才不是说规矩吗，拿稳了，告诉镜头，为什么规矩总要求被送走的人闭嘴？”
宴厅的吊灯晃了一下，老人手里的酒杯碰到桌沿，杯中酒洒在袖口。
宋怀山站起身：“苏小姐，请不要把未核实的材料带进公开宴会。”
“材料有没有核实，专案组会说，您要是等不及，可以先把袖口擦干。”
宋家保安从侧门走出，领头的人朝控制台抬手：“关闭大屏幕，停止播放。”
猫七将电脑往腿上一放：“备用线路已经接上，关一块还有三块，宋家今晚可以试试谁的电费更有毅力。”
大屏幕随即分成四块，宴厅主屏，院门外广告屏，媒体直播间和专案组远程见证画面同时亮起。
宴厅里的几名企业负责人往后退开，椅脚在地毯上划出长长的声音。
宋怀山端起酒杯，走向控制台：“这是宋家内部设备，谁让你们接入外部线路？”
林野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慢擦着手指：“宋家内部设备正在播放第三柜资料，您要砸它，先想好破坏证据的罪名。”
“林先生，适可而止。”
宋怀山举起酒杯，手腕向前一挥，林野抬手挡住杯口，玻璃杯擦过掌侧飞出，欻地撞在地毯边，酒水溅湿一片，碎玻璃滚到主持人的鞋旁。
空气里只剩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林野扣住宋怀山的手腕，咔地一声将他的手按回控制台边缘。
“再碰设备，按破坏证据处理。”
宋怀山的手杖倒在脚边，管事想上前，被老高抬臂拦住。
“放开我父亲！”
“先让他把手从证据旁边拿开。”
林野松开手，宋怀山退了两步，袖口被酒水染成深色，他抬手揉着腕骨，没有再碰控制台。
宋清禾走到屏幕前，指着第三柜初代设计组的合影：“右边那个人，我见过，他负责地下设备的温控和转运接口。”
律师立刻开口：“一张旧照片，不能证明他参与实验。”
“他叫宋启年。”
宋清禾拿起桌上的打印件：“当年他来过第三柜，告诉我们设备只要运行，里面的人就能活。”
律师翻开文件：“照片无法证明参与实验，口述也需要其他证据支持。”
猫七敲下回车，屏幕上出现一份设备采购记录。
“宋启年，二十年前任宋氏工程部负责人，采购第三柜冷却设备三套，采购合同签字和照片上的签名一致，合同盖章地点就是宋家老宅。”
律师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猫七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地下主机的维护协议，签字时间比第三柜封存早三个月，签字人还是宋启年。”
苏星彤拿起桌上的茶杯：“律师先生，还需要把照片翻过来让您看签名吗？”
商会会长坐在主桌边，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收走酒杯：“宋家内部历史，交给相关部门调查即可，今晚先不要扩大影响。”
“您说得对。”
林野将一份合同递给陈子豪：“把这句话录进去，等会儿连同名单一起交给秦队。”
会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桌上的酒杯碰出一声轻响。
小惠站到直播镜头前，手里还捏着那块黄玉瑞兽佩。
“我希望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愿意接受正规的血缘检测。”
她看着屏幕上的转运名单，话说得很慢，却没有回头看林野。
“我不会替宋家的过去保密，也不会因为被叫一声家人，就替任何人承担沉默的责任。”
宴厅里没有人接话。
宋清禾走到她身边，将旧照片放到镜头前：“我也愿意作证，第三柜里的人有名字，有家人，有被带走以前的生活。”
后方传来玻璃破裂声。
啪！
所有人回头时，一名穿黑衣的人从侧门冲出，手里抱着一个旧档案盒，肩膀撞开服务员，沿着消防通道方向逃去。
阿豹拄着拐杖追上去：“小满，别跟过来，看住设备。”
黑衣人冲下两级台阶，回头甩出一只金属文件夹，阿豹抬拐挡住，铛地一声，文件夹掉在地上。
“瘸腿也追你，跑快点。”
他将拐杖横着扫过去，砰地撞在黑衣人膝弯，对方身体一歪，档案盒脱手飞出。
老高从后面赶到，伸手按住黑衣人的肩膀，将人压在消防通道的地面上。
档案盒滑到林野脚边，锁扣已经被撞开，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旧名册。
林野弯腰捡起名册，第一页上盖着宋家旧印章，最下方却写着一行刚补上的字。
【第三柜第三名原始入住者，已转移至北岭冰川靶场。】
猫七的电脑在宴厅另一头响起刺耳提示。
“老板，宋家地下设备重新上线了，数据回传地点变了。”
林野翻过名册最后一页。
纸背上印着一枚六角雪花徽章，旁边的编号正在被远程改写。
猫七抬头：“目标位置，江城北部靶场，倒计时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