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权接过来,原来的连接先隔离,合同留给法务看,地下不接待夜班访客。”
林野把展开的平面图发给陈子豪,手机紧接着弹出一段视频,小惠站在宋家门前关门的动作被来回播放。
配文把拒绝签字剪成拒绝家人,又接上林野扶她上车的画面,末尾留着一行追问,要她解释为何始终住在星耀。
陈子豪伸手暂停:“进了十几个商会群,传播源正在保存,建议现在发律师函,把原始录像一起贴出去。”
“律师该做的先做,账号先别吵。”林野看向正在打字的苏星彤,“你那篇先存草稿,咱们去后门吃东西。”
苏星彤把手机扣进外套口袋:“我才写到他们家门卡,后面还有三百字,门都没进就让我下班?”
“给嘴腾个岗位,先吃夜宵。”林野拉开后门,朝小惠示意,“清禾姐也一起,今天新员工第一顿,别吃打印纸。”
后巷摊主正把雨棚撑开,见众人搬来凳子,抬脚将桌子往里推,又把两碗热豆花摆到靠墙的位置。
“姑娘先吃,辣油自己放,脚别伸棚角去,那里漏水,袜子泡了我可没有烘干服务。”
小惠收回鞋尖,把手机放在豆花旁:“老板,有甜的吗,清禾姐晚上喝药,今天先不加辣。”
“甜咸都有,药怎么吃听医生的。”摊主换过一碗,“勺子在筒里,塑料凳别坐边上,翻了再给我一星不划算。”
宋清禾扶着碗沿,将新工牌从雨水能溅到的地方挪进衣领:“我以前下工吃饭,工具都得放在脚边,突然空着还不习惯。”
阿豹把拐杖靠到桌旁:“那帮我盯着这根,谁来抢饭,用得上,别伸手摸锅,工伤申请我不想今晚写。”
林野接过摊主递来的炸串菜单,转头看见小惠仍在滑手机,停留的评论里有人问她收了多少钱。
“看完就吃,豆花凉了还得麻烦老板,你想回应什么,自己选。”
小惠将手机转向宋清禾:“他们把你也带上了,说我们住在一起就有问题,你愿意跟我拍一段吗,不讲井下那些事。”
宋清禾握着勺子,舀起来的豆花重新落回碗里:“我怕镜头,看到那个红点,就想先找别人要我背的稿子。”
“那不背。”小惠把手机放低,“只说你愿意说的,拍完先给你看,不满意就删,今晚不发也行。”
“我想发。”宋清禾将工牌拿出来摆正,“他们剪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这次让我自己说到结束。”
苏星彤从包里翻出手机支架:“我给你们拍,旁边那盏灯关了,照得脸发白,别录成宋家又开追悼会。”
摊主伸手关灯,换上灶台旁的暖灯:“这个不闪,拍完喊我,锅里还有丸子,你们别光顾着争气不吃饭。”
林野把桌边纸巾往镜头外移:“姓名,工作,住哪儿由谁决定,说清楚就够,其他问题留给愿意依法调查的人。”
小惠先看过画面,伸手把宋清禾的碗往里推了推,才朝手机开口。
“我叫宋小惠,在星耀工作,目前自愿住在翡翠湾,身世调查还在进行,我没有同意宋家提出的认亲条件。”
雨水从棚角落进空桶,苏星彤扶好支架,没有出声催促,宋清禾将工牌放到了镜头能够看见的位置。
“我叫宋清禾,今天开始负责金街设备资料中心,我自愿接受这份工作,也自愿选择现在的住所,需要配合的调查,我会配合。”
小惠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接着看向镜头:“工作关系有合同,居住由我们自己决定,我们不接受任何人强行安排去向。”
拍完以后,两人挤着看了两遍,宋清禾指向开头:“我的姓名留着,后面没说错,可以发。”
苏星彤登录主号,将视频上传,配文只写了拍摄地点与当事人确认发布,便把手机架回豆花碗旁。
【先把人当人,回不回家让她自己说。】
【给工作要签劳动合同,给亲情怎么还要签免责?】
【她们都说清楚了,别追着问伤口。】
陈子豪看了眼屏幕:“几个商会群开始转完整视频了,原来那个发布人正在撤回,有人已经保存。”
“让他撤,证据留好。”林野拆开一次性筷子,“总不能人家终于学会闭嘴,咱们还负责配音。”
雨棚外停下一辆黑车,宋家律师拿着文件袋走过来,身后的人撑着伞,将摊前的灯挡去一片。
“宋小姐,我们奉家属委托来沟通,你刚才的视频会影响调解,希望你删除,跟我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小惠没有起身:“谁申请的调解,在哪里进行,主持人是谁,你先说清楚。”
律师抽出盖章的文件:“这是亲属协调意见,宋家已经安排了长辈,你回去以后可以提出诉求,没必要在网络上扩大矛盾。”
“家里长辈开会,抬头就变调解了?”苏星彤把炸串签放进空杯,“你们家打印机升职,比子豪给人办入职还快。”
林野将正在记录的手机放到桌面,屏幕朝着对方:“她刚才问的问题,你还没答,别跳到接人那页。”
律师将文件往小惠面前推:“现在舆论对你也不利,我们可以帮忙澄清,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外界误会。”
“我拒绝跟你回去。”小惠将文件推回,“需要我配合的正式程序,请通过我的律师联系,吃饭的地方别堵着。”
宋清禾把工牌收进掌心:“我也拒绝,刚才发布的话是我自己说的,没有人让我照稿读。”
律师转向林野,手掌盖向手机:“双方协商不适合录制,先停掉,你们这样剪出去,我无法继续沟通。”
欻的一声,阿豹的拐杖从桌边抬起,啪地落在他鞋尖前,溅起的水点落到了文件袋上。
“手收回去,筷子在那边,想吃自己拿,别把别人手机当盘菜端走。”
棚角的桶接满了水,摊主拖走空位旁的凳子,律师收回手,拎着文件退到了雨线边。
林野折好用过的包装纸:“雨棚在老板经营范围里,你们来吃饭,他接待,强行带人或者抢东西,录像交警方。”
“林总,宋家的血缘关系,你无权干涉。”
“所以让本人回答,你又不听。”林野将空签杯挪远,“要不我替你买个助听器,发票写沟通成本。”
律师身后的人收拢伞面,准备从另一侧靠近宋清禾,小惠已经推开凳子站过去,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我们都不会回到要先签字才能获得自由的地方,你们带来的条件,我们已经拒绝,别再靠近她。”
老高从后门过来,将空凳放在通道外:“听清楚了就走,路留给老板送餐,别逼他给你们按占座计费。”
律师把文件塞回袋里,伞骨碰上雨棚,积水淋湿了西装肩头,跟来的人急着撑伞,鞋底在水里踩出一串响。
摊主将塑料布往外拉:“往里挤挤,雨大了,别跟穿皮鞋的较劲,咱们拖鞋进水也难受。”
苏星彤端起豆花让出位置,阿豹收好拐杖,林野把热炸串放到桌子中央,纸袋底下又垫了一只盘子。
宋清禾挑出最后一串藕片,递给小惠:“这个还脆,你刚才站外边,碗里那点早凉了。”
“你也吃。”小惠把藕片分到她碗里,“明天上班我叫你,别提前起来给大家擦地,中心九点才开门。”
“那你晚上路过,敲一下门。”宋清禾把空签放进杯子,“我想听见有人说晚安,再关灯。”
林野刚接过摊主找回的零钱,手机便在掌边亮起,猫七的消息附着一张节点截屏。
“宋家地下设备已经把小惠的旧档案送到北区,之前没补上的现照,他们从今晚公开视频里截到了。”
紧接着传来一段截获的语音,雨声盖住了开头,末尾那句话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桌边。
“深海线人开始行动,目标已确认,今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