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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把手机屏幕转向秦队，雨水在屏幕上炸开一朵朵水花。
“气象站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冷链车旁裹着毯子的女孩们，“这些人交给你，我去堵服务器。”
秦队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抬手朝身后警员打了个手势。
“北区气象站，申请增援。”他按住对讲机又看向林野，“你确定不等我们？”
“等你们到场，数据烧成灰了。”林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老高，阿豹，上车。”
阿豹把拐杖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自己拉开后门坐进去，膝盖弯折的时候嘴里嘶了一声。
“腿没事？”林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腿有事没事你问它。”阿豹拍了拍拐杖，“它说还能砸人。”
老高从另一边上车，顺手把一把黑色长伞收进脚边。
小惠站在车门外，外套还裹在那个女孩身上，自己只剩一件单薄的卫衣，雨水顺着发梢滴到肩膀上。
“上车。”林野说。
“她们……”
“秦队有人管，你上车。”
小惠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关门的力气比平时重了些，车身跟着晃了一下。
路虎碾过城中村坑洼的积水路面，车灯切开雨幕朝北区方向疾驰。
阿豹从后座探过身子把手机举到林野眼前：“猫七刚发的，气象站外围有三道高压电网，铁塔底下埋了感应器，靠近就报警。”
“报警之后呢？”
“里面的人有足够时间把硬盘砸了。”
林野踩了一脚油门，路虎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雨点打在车顶密得像鼓点。
“猫七。”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在。”猫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我黑进了气象站的监控，外面有四个伪装看守，里面地下二层有人正在操作自毁程序。”
“几个人？”
“两个，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黑衬衫。”
“白大褂左手是不是少一根手指？”
猫七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司机说的。”林野打了一把方向盘，路虎拐上通往北区的旧公路，两侧的路灯越来越稀，“把监控画面发过来。”
手机屏幕上跳出气象站外围的实时画面，四个穿保安服的人缩在铁塔底下的雨棚里抽烟，其中一个把烟头弹进积水里。
画面切到地下二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往服务器机柜上倒液体，另一个穿黑衬衫的人站在旁边看手表。
“他们在浇助燃剂。”猫七的语速快了一截，“老板，自毁程序设定的是高温焚烧，浇了助燃剂之后温度能到一千度以上。”
“还有多久？”
“从监控画面看倒计时已经开始了，最多十五分钟。”
林野把油门踩到底，路虎的引擎声盖过了雨声。
阿豹从后座把拐杖横在膝盖上，手指在杖身上敲了两下：“十五分钟够我剪三道电网。”
“不够也得够。”林野看着前方，雨幕里隐约出现一座铁塔的轮廓，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荒地上。
铁塔下面拉着三道铁丝网，铁丝网上每隔一段挂着一盏红灯在雨夜里一闪一闪。
路虎停在距离电网五十米外的土坡后面，林野熄火拔钥匙。
“老高。”
“在。”
“外围四个看守，你带人从左边绕过去，别开枪，动静越小越好。”
老高推开车门，黑色长伞在雨里撑开，身后跟着四个从后面那辆商务车上下来的安保，脚步踩在泥地里几乎没有声音。
阿豹拄着拐杖下车单脚跳到后备箱前面掀开盖板，从里面拖出一把半人高的液压钳。
“你腿能行？”林野走到她旁边。
阿豹把液压钳往地上一杵，拐杖夹在腋下腾出两只手握住钳柄。
“你问它。”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根拐杖，“它说行。”
林野没再问朝电网方向走去。
铁丝网上的红灯在雨里连成一条线，电网底下埋着感应器，阿豹蹲下来用拐杖头拨开泥水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
“感应器在这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锡纸把金属盒裹住，“猫七，屏蔽信号。”
“已屏蔽，你们有四十秒。”
阿豹站起来，液压钳的剪口卡在电网主线路的铜缆上，双手握柄全身重量往下压。
咔——
铜缆断成两截，断口处迸出一团蓝白色的火花在雨夜里亮得刺眼。
铁丝网朝两边弹开露出一道一米多宽的裂口。
老高从左侧的黑暗里走出来，身后四个看守已经被束线带绑了手，嘴里塞着各自的袜子，其中一个还在呜呜地摇头。
“外围清了。”老高把伞收起来，“里面没动静。”
林野从裂口跨进去，脚踩在气象站的水泥地面上，积水从鞋底漫上来。
气象站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地下室的入口处透出一点红光。
他走进去脚底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散落着几团沾血的旧纱布，纱布旁边扔着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小惠跟在后面看到那支注射器脚步顿了一下。
“别看了。”林野头也没回，“跟紧。”
楼梯往下延伸，墙壁上的电线裸露在外被水浸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地下二层两道合金防爆门挡住去路，门顶的红灯疯狂闪烁，门缝里渗出热浪。
门后有人扯着嗓子喊：“林野，你来晚了！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等门烧穿连灰都不剩！”
林野把手掌贴在防爆门上，金属表面烫得他缩了一下。
“猫七，门锁结构。”
“两道门，第一道是电子锁，第二道是机械锁，电子锁已经被他们切断了，机械锁用的是三爪锁芯。”猫七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定向爆破可以炸开，但门后面就是机房，冲击波可能提前引爆助燃剂。”
“那就把冲击波往前推。”林野转头看向阿豹。
阿豹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抽出一根手指粗的爆破索，索身上每隔一段贴着黄色标记。
“特种定向爆破索，切割方向朝外，冲击波往门外推。”她把爆破索递过去，“你会用？”
“你教。”
阿豹把爆破索的一端固定在门锁位置，沿着门缝绕了一圈，另一端引到楼梯拐角后面。
“起爆器给我。”她伸出手。
林野把起爆器放在她掌心退到楼梯拐角后面，小惠被他拉到身后。
“捂住耳朵。”
阿豹按下起爆器。
轰——
定向爆破索在门锁位置炸开，冲击波裹着金属碎片朝门外喷涌，走廊里的积水被震得跳起来。
第一道防爆门朝外弹开，门轴断裂，半扇铁门歪倒在墙上。
林野从拐角后面冲出来一脚踹在第二道门的锁芯位置，门板朝里倒下，烟尘从门后涌出来。
门后三个手持铁棍的打手刚举起武器，林野已经欺身进去左手抓住第一个人的手腕往下一拧，铁棍脱手，右手肘撞在他下巴上，那人仰面倒进机房的地面。
第二个打手挥棍砸向林野后脑，林野侧身让过反手抓住棍身往前一送，棍头撞在第三个打手的胸口，两个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地下室里回荡了两圈。
核心机房内火苗已经窜上服务器机柜的顶部，黑色浓烟贴着天花板翻滚，机柜表面的金属被烧得发红。
猫七在通讯频道里大吼：“红色主板！最左边那台机柜第三层，把红色主板拔出来！只有十秒钟！”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火苗正从第三层往上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朝机柜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