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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刀，别让他们下来。”
地下铁板升到一半，女孩的声音顺着红光传出来，带着喘息和哭腔，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唐小刀手里的半截铁棍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谁在下面？”她冲到铁板边缘，蹲下去往里看，“你认识我？”
“你快走，宋景川把这里封死了，他要把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汽修厂上方的旧音箱突然亮起，电流滋啦一声，宋景川的声音传遍整间厂房。
“林野，你非要追到这一步，那就一起留在下面吧。”
林野抬手掸掉肩头的灰尘，视线落在承重柱侧面的铁皮盖上。
“宋景川，你这话说得挺有水平。”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我只是想告诉你，装修队听见这种话，通常会要求加钱。”
话音落下，承重柱内部传出咔咔的机械转动声，地面铺着的铁屑跟着轻轻跳动。
欻！
蓝色电弧沿着厂房四角同时窜起，电线像活物一样爬过墙面，卷帘门咣的一声落下，门底的锁栓连续弹出。
黄毛哥抱着手腕从油污里爬起来，刚摸到墙角的逃生暗门，阿豹已经拄着拐杖追了过去。
“想跑？”
“姑奶奶，我就是去看看门坏没坏。”
“那你用腿检查。”
拐杖横着扫过，啪的一声砸在黄毛哥的小腿上。
黄毛哥惨叫着扑进碎玻璃堆，脸颊擦出两道血痕，手掌刚撑住地面，阿豹的拐杖又落在他手边。
“别动，玻璃渣喜欢咬人。”
墙壁两侧的通风口同时打开，黄色气体贴着地面涌出，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唐小刀捂住口鼻，身体晃了一下。
“林老板，快走，下面有废弃排水管，钻出去还能活。”
她推着林野的胸口，手上的力气很快散掉，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
“你自己走。”
“我走不了，你带着我更走不了。”
“谁说我要走排水管？”
林野抓住她破洞夹克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往自己背上一甩。
唐小刀的膝盖撞在他腰侧，手臂赶紧环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少说话，省点肺。”
“这里会死人！”
“那就让他们先死。”
林野从阿豹腰间夺过液压剪，迈着大步穿过黄色气雾，视线落在承重柱内侧不断闪烁的红光上。
阿豹抬手挡住口鼻：“右边那根柱子，红灯下面就是主控箱。”
“看见了。”
“那里面有高压线，剪错一根，咱们全员一起上天。”
“你说得挺吉利。”
液压剪卡进墙缝，金属外壳被林野一把扯开，密密麻麻的电线露出来，红色指示灯在毒气里不断闪动。
唐小刀趴在他背上，咳得胸口发疼：“左边第二根，粗的那根，外面有黑色胶布，剪那根！”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厂里干过活，宋景川让我们给设备换过线！”
“那你继续指路。”
林野握紧液压剪，沿着她指的方向卡住粗线。
咔！
蓝白色电火花从剪口迸出，顺着墙面窜出半米，厂房四周的电网同时熄灭。
唐小刀的脸贴在林野肩膀上，声音发哑：“门，门锁还在。”
林野背着她走到卷帘门前，抬脚踹在门板中央。
砰！
铁门向外鼓起一大片，固定在地面的锁栓被震得歪向一边，门缝里灌进一股雨后的冷风。
外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老板，低头！”
老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辆重型越野车冲进院子。
砰！
车头撞上卷帘门，厚重铁门连着轨道飞向一侧，铁片擦过车顶，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落在地上。
新鲜空气灌进厂房，黄色气体沿着地面散开，老高带着安保队员冲进来，抬手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老板，出来！”
林野背着唐小刀跨过门槛，走到越野车旁，抬手把她放进后座。
唐小刀刚碰到座椅，整个人便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胸口不停咳嗽。
林野转身走回厂房，黄毛哥正趴在玻璃渣里往外爬。
他揪住黄毛哥的西装后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宋景川在哪儿？”
“我不知道。”
林野将他按在越野车前盖上，手掌扣住他的后颈。
“再说一遍。”
“我真不知道，他只在电话里吩咐我们办事。”
“北境的最终底单呢？”
黄毛哥的脸贴着冰冷车盖，鼻血沿着嘴角往下淌。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在这间破厂里藏了十七亿的脏账，拿一张底单出来不过分。”
“账在地下室，密码只有宋少知道。”
林野抬手拿过阿豹递来的扳手，扳手尖端碰了碰黄毛哥的手指。
“密码。”
“生日，宋少的生日。”
“我问的是地点。”
黄毛哥咬着牙没有回答，林野将扳手往车盖上一放，低头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
“你们把人关在这里，又用毒气封门，说明宋景川已经准备放弃你们。”
“他在北岭靶场。”
“具体位置。”
“旧靶场西侧的冰川仓，仓门下面有一条维修通道，北境的最终底单就在里面。”
“资金呢？”
黄毛哥喘着气：“北境国际的资金通过三家基金转出去，最后汇进省城一个叫远川矿业的账户，账户负责人是宋景川的舅舅。”
林野抬眼看向猫七。
猫七抱着电脑从车后绕出来：“我已经记下了，远川矿业还有一笔三天后的转账，收款方是北岭安防。”
“发给秦队。”
“发了。”
车后座传来唐小刀压抑的哭声，她捂着脸，肩膀随着咳嗽一下一下抖动。
林野走到车门边，递给她一瓶水。
“慢点喝。”
唐小刀接过水，瓶盖转了几次才拧开，她仰头灌了一口，水沿着下巴流进衣领。
“我不是故意砸你店的。”
“我知道。”
“我也不想跟他们混，我奶奶住院要钱，他们拿合同逼我签，说只要我替他们办十次事，就给我十万。”
她低头盯着瓶身，指甲把塑料瓶捏得吱吱响。
“我签了，后来他们说利息涨了，十次变二十次，二十次又变成一辈子。”
“合同在哪儿？”
“在我奶奶床底下，我没敢烧。”
“让陈子豪派人去取。”
唐小刀抬头看着他，脸上的劣质油彩被汗水冲开，露出清秀的眉眼。
“我这种人，也能签正式合同吗？”
“你刚才替我挡了一扳手。”
“那是我自己冲过去的。”
“星耀不问你过去干过什么，只看你以后能做什么。”
唐小刀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她紧攥的手机屏幕上。
“我只是想救我奶奶，我没想卖自己。”
“你没卖。”
“他们说我签了黑契，就是他们的人。”
“他们说的话值几个钱？”
林野拿出手机，找到唐小刀的账户，直接转入两百万元。
叮的一声，到账通知在车厢里响起。
唐小刀低头看着屏幕，瞳孔在泪水里晃动。
“这是什么？”
“预支工资。”
“你转错了吧？”
“没有。”
“我只替你带了一次路，还把店门泼成那样。”
“你还替我挡了一扳手。”
“那也不值两百万。”
“从今天开始值。”
唐小刀抬手擦脸，手背把油彩和眼泪混成一片。
“你不怕我拿钱跑了？”
林野关上车门，隔着玻璃看她。
“你要跑，刚才就不会回来砸那个打手。”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在低声运转。
【特殊员工忠诚绑定条件达成，获得员工唐棠的深度信任，触发万倍返还暴击。】
【奖励现金二十亿元，城中村核心地块绝对开发权。】
系统提示在林野脑海里落下，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破败的汽修厂。
“老高，封锁这里。”
“明白。”
“阿豹，带人把地下通道挖出来。”
“你去北岭靶场？”
“我先去拿宋景川的底单。”
厂房角落的监控探头还亮着红灯，镜头慢慢转向林野。
林野走到探头前，从唐小刀车里拿出那把旧壁纸刀，捏在手里掂了掂。
“宋景川。”
他抬手将壁纸刀掷出。
欻！
刀刃击碎监控镜头，碎片落在水泥地上，红光彻底熄灭。
“这只是星耀清理你地下网络的开胃菜。”
越野车驶出汽修厂，唐小刀攥着到账短信，额头贴在冰冷车窗上。
她看着林野站在满地碎玻璃之间，第一次没有骂人，也没有装出一副谁都不怕的样子。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那笔两百万元刚到账，账户里却多出一笔自动转出的款项。
收款方只有四个字。
第三柜，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