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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账户里的钱少了三十万。”
猫七把电脑转向林野，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还在刷新。
“谁动的？”
“不是别人转走的，是自动扣款，收款账户挂着第三柜旧编号。”
“先冻结。”
“已经冻结，可对方留了一条语音。”
猫七点开文件，刺啦的电流声混着女人急促的呼吸传出来。
“第四人已经回到星耀，第三人会在城中村醒来。”
唐小刀抱着手机，脸色刚恢复一点血色，又把手指按在了车门上。
“这声音……”
“听过？”林野问。
“像我奶奶年轻时唱过的童谣，后面那句我记不清了。”
林野看了她一眼。
“先吃饭。”
越野车停在老周骨汤面摊前，后面跟着的安保车队占了半条巷子，街坊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目光落在唐小刀沾满机油的脸上。
小惠和宋清禾已经拎着医药箱等在摊边。
“唐姑娘，先过来洗脸。”
宋清禾把温水盆放到矮桌上，又递给她一条干净毛巾。
唐小刀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捏着衣角。
“我自己来。”
“你后颈有伤，看不见位置。”
小惠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吧，水不烫。”
唐小刀坐下后仍旧绷着肩膀，宋清禾用湿毛巾从她额头擦起，带着油彩的水顺着脸颊流进盆里。
“你们别这样。”
“哪样？”
“我自己脏，自己洗就行。”
小惠换了一块毛巾，替她擦掉眼角的血痕。
“我们也没闲到专门伺候人，你肩膀流血，坐着别动。”
唐小刀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
厚重的黑色油彩一点点褪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左眉上有一道旧疤，右脸靠近耳朵的位置还留着淡淡的烟烫痕。
老周端着一大盆排骨面走过来。
“林老板，今天这盆够不够？”
“再加三个煎蛋，汤多一点。”
“你们这么多人，面摊可要忙起来了。”
“忙得过来就继续做，忙不过来我把旁边铺子买下来。”
老周把围裙往腰上一扎：“这话我爱听，排骨面马上来。”
林野把最大的一碗面推到唐小刀面前，连同三个煎蛋一起放下。
“吃。”
唐小刀盯着碗里的排骨，筷子夹了几次都没有夹稳。
“我不饿。”
“你刚才在毒气里跑了半天。”
“那是你背着我跑的。”
“所以你更该吃。”
唐小刀咬住筷子，端起海碗吸了一大口面，热汤烫得她眼泪直冒，她把脸埋在碗沿，吃得越来越快。
啪嗒。
眼泪落进汤里。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里含着面条说道：“我说了，我不欠星耀的钱，面钱我会还，药钱也会还。”
“你先把面吃完。”
“我有钱。”
“你账户里刚到账两百万。”
“那是你给我的。”
“所以你暂时不用还。”
“我不喜欢欠人。”
林野端起自己的面碗，喝了一口汤。
“那就按合同干活。”
陈子豪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抽出一份盖好公章的劳务合同。
“唐小姐，这是星耀安保特种外勤合同，医疗费用全额报销，带薪休假按正式员工计算，风险绩效另算，违约条款也写得明白。”
唐小刀放下筷子，手指在合同边缘来回蹭。
“我没读过多少书，别拿我签什么卖身契。”
“你可以慢慢看。”
“看不懂怎么办？”
“我给你讲。”
“你们会不会过几天又说我违约，拿一堆利息来压我？”
陈子豪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星耀所有合同都经过法务审核，工资打卡，社保按月缴纳，任何临时扣款都需要本人确认。”
林野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这里没有黑契。”
唐小刀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拿起桌上的圆珠笔。
巷口传来几声脚步，赵主任带着两个商会随从停在面摊外面，隔着雨棚往里探头。
“林老板，城中村的改造手续还没走完，你这样占道经营，又带这么多人进来，影响商会管理。”
老高放下筷子，撑着黑伞走到巷口。
“赵主任，面摊是老周的，桌子摆在他自己租的地方，你站在这里才算占道。”
“我只是过来看看。”
“看完了吗？”
赵主任手里的文件夹往怀里缩了缩：“这位姑娘来历不明，林老板把她带进金街和城中村，出了问题谁负责？”
老高朝旁边迈了一步，黑伞尖砰的一声落在砖缝里。
“林老板负责。”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帮你换个站位。”
赵主任的鞋底在积水里蹭了两下，身后的随从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看了一眼面摊里低头吃面的林野，转身离开。
唐小刀端着碗，抬头看向林野。
“那个人一直找你麻烦？”
“他收管理费。”
“你不给？”
“我给他一张登记表，让他先排队。”
唐小刀咬断面条：“那他挺气。”
“他气不气不影响面条味道。”
阿豹从车上取下一件黑色冲锋衣，走到唐小刀身后，抬手拍在她肩膀旁边，避开伤口。
“欢迎入伙。”
唐小刀被拍得身子一晃，赶紧护住面碗。
“你轻点，我刚签合同。”
“签了就得抗揍。”
“我以前也抗揍。”
“以前挨打收钱，现在打人拿工资，能一样吗？”
唐小刀低头看向合同末尾，笔尖悬了好一会儿，终于写下两个字。
唐棠。
她写完后把笔放在桌上，像是把一件压了多年的东西放了下来。
“我叫唐棠。”
小惠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以后记住这个名字。”
宋清禾把冲锋衣递给她：“工牌下午做好，先把衣服换上。”
唐棠抱着衣服，手指收紧。
“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野夹走碗里的煎蛋，语气随意。
“你刚才替我挡了扳手。”
“就因为这个？”
“够了。”
唐棠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旧伤，眼泪又涌到眼眶，她赶紧端起面碗，胡乱吃了两口。
林野放下筷子，看向陈子豪。
“城中村地块的文件带了吗？”
“带了，系统奖励的绝对开发权已经完成登记，明天早上可以提交改造方案。”
“把方案改成全盘改造，保留原住户优先回迁，沿街商户给过渡铺面。”
“预算？”
“先按三十亿做。”
陈子豪的笔在纸上停住：“三十亿？”
“怕不够就加。”
老周端着煎蛋从后厨出来，听到这句，手里的盘子差点碰到门框。
“林老板，你们要改造这里？”
“对。”
“这地方路窄，房子旧，手续也多。”
“所以才要改。”
唐棠披上新冲锋衣，低头看着胸口那颗星耀标志，抬手摸了摸。
“我奶奶住的那间屋子能留下吗？”
“你想留就留。”
“那我能不能参与改造？”
“你负责设备巡查。”
“我只会修破车和接电线。”
“这里需要的就是会修破车和接电线的人。”
面摊里传出一阵笑声，唐棠握着筷子，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猫七的电脑突然发出尖锐蜂鸣。
“老板，出事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原本正在刷新转账记录的页面被一片血色警告覆盖。
【北境国际残余信道已启动。】
【目标区域，城中村核心地块。】
【行动代号，零号矿区最后拼图。】
唐棠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这地方下面有东西。”
“你知道？”
“我奶奶以前不让我靠近后院，她说地底下有会呼吸的铁盒。”
猫七飞快敲击键盘：“我截到了雇佣队伍的路线，四个街口同时进人，预计十五分钟后开始强拆。”
老周擦着手从后厨出来：“强拆？他们敢动我的面摊？”
林野抽出纸巾擦掉嘴角的油渍，抬头看向老高。
“封锁四个街口。”
“安保矩阵需要多久？”
“现在就去。”
老高起身带队，车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林野拿起桌上的螺帽，唐棠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这是我奶奶捡回来的，在北岭冰川靶场边上。”
螺帽满是铁锈，内侧刻着一个细小的雪花标记，雪花中央嵌着数字四。
猫七凑近看了一眼，手指停在键盘上。
“老板，这不是第三柜的普通编号。”
“那是什么？”
“第四人的设备识别暗纹，和雪白档案里的标记一致。”
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四条巷口同时亮起车灯，几辆没有牌照的工程车堵住街口。
车门打开，穿黑色雨衣的人提着钢管走下来。
为首的人抬起扩音器。
“星耀的人听着，城中村今晚开始清场，敢挡路的，一起埋进旧地基。”
林野把螺帽收进掌心，站起身。
“唐棠，吃完了吗？”
“吃完了。”
“那就去领你的第一件外勤任务。”
唐棠抓起半截铁棍，站到他身边。
“任务是什么？”
林野抬脚踩灭地上的烟头，抬眼看向巷口。
“把他们的车留下。”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老周面摊下方的井盖跟着轻轻震动。
猫七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变得难看。
“老板，地底有信号。”
“谁发的？”
屏幕上跳出一行刚刚解密的俄文。
第四人已归位。
第三人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