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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家在最里面，门锁坏了，墙也快塌了。”
唐棠骑着那辆旧摩托带路，林野的路虎跟在后面，车身挤过狭窄巷子，后视镜擦过晾衣杆，几件床单落在车顶。
小惠抱着医药箱坐在后排。
“你慢一点，肩膀刚包好。”
唐棠头也没回。
“这条路我闭着眼也能走。”
“你要是摔了，医药箱就白带了。”
“摔不了。”
“你刚才差点撞墙。”
“那是墙突然长出来了。”
林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奶奶为什么不让你碰后院？”
唐棠拧动油门，旧摩托在前方咳了一声。
“她说后院埋着会呼吸的铁盒，谁碰谁被带走。”
“被谁带走？”
“她没说过。”
“她见过？”
“她每次说到这里，就把锅盖扣在灶台上，然后让我去前面买盐。”
小惠拆开止痛喷雾。
“你奶奶挺会转话题。”
“她不是会转话题，她是怕我听懂。”
旧院的院门歪在一边，门环上缠着生锈铁链，墙面残留着多年以前刷上的雪花图案，白漆剥落后，只剩几片断开的尖角。
唐棠推开门，铁链落在地上。
哐！
院子里堆着废木板，雨水从屋檐落进破水缸，水面浮着几片烂菜叶。
“厨房在左边，后院在右边。”
唐棠抬手指了指矮墙。
“我小时候想翻过去，她拿锅铲追了我三条巷子。”
小惠看着她肩膀上的纱布。
“你奶奶还在仁安黑诊所？”
“秦队的人接走了，医生正在查她的旧伤。”
“那你不用急着证明自己能扛。”
“我没证明，我就是能扛。”
唐棠说着，把止痛喷雾塞进裤袋。
小惠看见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记得用。”
“知道。”
猫七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
“扫描开始，院内有两处电磁异常，一处在厨房后墙，另一处靠近废水井。”
林野走到厨房后墙，抬手在砖面上敲了几下。
咚。
砖墙传出低沉回声。
唐棠站到灶台旁边，伸手摸出一把生锈菜刀。
“这把刀我奶奶切过鸡，也砍过人。”
小惠看向她。
“你奶奶砍过人？”
“我不知道，我小时候听她骂过一句，说那个人骨头太硬，砍得她手疼。”
林野侧开身。
“从这里撬。”
唐棠把菜刀插进灶台后的砖缝，用力往外一别。
咔！
第一块砖掉在地上，灰尘落进废灶台，里面露出一截包着油布的黑色电缆。
猫七的声音提高了些。
“别碰电缆，外面有短波回路，接触后可能触发定位。”
唐棠收回手。
“那怎么挖？”
“林野，你把墙面第三排砖往右数第五块取下来，里面有暗格。”
林野抬手按住砖块，向内一推，再往旁边一拨。
砖块松开，墙里露出一块凹进去的黑色空间，油布包裹着的铁盒嵌在暗格里，盒盖上刻着雪花和数字四。
唐棠拿起菜刀。
“砸开。”
林野扣住她的手腕。
“先断信号。”
“它都藏在我奶奶家二十多年了，再等一会儿也不会跑。”
“它不会跑，外面的人会过来。”
猫七把隔离接口接入平板。
“我需要三十秒。”
“给你二十秒。”
“老板，你每次都把技术活说得像拆快递。”
“因为你拆快递也很快。”
铁盒发出咔的一声。
唐棠手腕上的旧伤被牵动，脸色往旁边偏了一下。
咔。
第二声传出，铁盒外壳开始发热，油布被烤出一股焦味。
猫七敲击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密。
“定位信号正在加强，北区有设备回应，第三柜也在回传。”
“切断。”
“正在切。”
林野抓住铁盒两侧，先把它从暗格里取出来，放到石台上。
铁盒底部透出红光，雪花标记一明一暗。
猫七喊了一声。
“接通隔离！”
平板屏幕闪出一片雪花，红光停在盒盖中央。
林野抬手揭开油布。
铁盒内部没有线路板，只有一枚老旧录音器和一段盘好的黑色电缆，录音器旁边压着一张发黄的布条。
唐棠拿起布条。
“这是我奶奶的针脚。”
布条上歪歪扭扭缝着四个数字，旁边还有三道交错的线。
小惠把医药箱放到桌上。
“像是她留下的记号。”
“她不识字。”
唐棠用手指摸着布条。
“可她会记这些东西，她说字会骗人，线不会。”
猫七接入录音器。
滋啦。
一阵电流声过后，女人的俄语从小喇叭里传出来，发音断断续续，背景里夹着童谣声。
安娜的翻译从平板另一端传来。
“第四人编号确认，设备已转移，城中村信号重新启动。”
录音里停了几下。
“雪白已经回到星耀，第三人正在醒来。”
唐棠手里的布条掉在桌面上。
录音背景中的童谣又响了起来，调子很短，唱到最后三个音时，唐棠抬手按住耳朵。
“这首歌我奶奶唱过。”
小惠扶住她的手臂。
“你记得后面吗？”
“记得一点。”
唐棠望着铁盒。
“月亮落到井里，孩子不要回头，门里有人叫你，叫了也不能走。”
院外传来摩托车急刹声。
轮胎在泥地上擦出一条黑印。
林野抬头看向院门。
猫七的屏幕上跳出三个红点。
“外面有三个人，鞋底带着冷却泥，和工程车底盘上的一样。”
唐棠抓起半截铁棍。
“北境的人追来了。”
“你和小惠进厨房。”
“我能打。”
“我知道。”
林野把铁盒交给小惠。
“所以你看好它。”
院墙上翻进来一名工装男人，强光手电扫过厨房，伸缩棍朝小惠手里的铁盒砸去。
林野抬手抓住棍身，手腕向外一拧。
啪！
工装男人撞在墙上，手电掉进泥水里。
第二人从院门冲进来，棍子贴着林野肩膀落下，唐棠从厨房侧面冲出，半截铁棍敲在对方手腕上。
欻！
伸缩棍落地，唐棠抬脚踢在那人膝盖。
“你们找铁盒，问过我了吗？”
那人捂着手腕后退，鞋底的黑泥在地面拖出两道痕迹。
林野看见泥里的银色颗粒。
“你们从哪里来？”
“废话少说。”
第三人翻墙进院，手里的强光灯直接照向铁盒。
小惠侧身挡住光线，把铁盒抱在怀里。
林野走到她前面。
“把灯关了。”
对方抬起伸缩棍。
林野一步跨过去，肩膀撞进对方胸口，伸缩棍顶在墙上，男人的手腕被压住，肩膀贴着砖面滑下去。
唐棠抄起地上的铁盒，砸向第一人的手腕。
咚！
男人惨叫着跪下。
“我问你们从哪里来。”
林野按住第三人的手指，把那只手压在泥地里。
“北境四号设备，北岭冰川靶场，正在找第四号设备。”
“谁告诉你的？”
“联络人。”
“名字。”
“没有名字。”
林野把他的脸往旁边一按。
“再说。”
“北区四号，真的只有这个称呼，我们收到信号就来取设备。”
秦队的警笛从巷口传来，三名工装男人被老高带人捆在院墙边，秦队带着警员进门接手现场。
“林先生，设备交给我们。”
林野将铁盒装进防静电袋，递给猫七。
“先做现场隔离，别让它再发信号。”
猫七接过铁盒，平板上立刻跳出三处红点。
“老板，城中村下面有三处旧信号源。”
“位置。”
“第一处在面摊下方，第二处在唐棠奶奶家的废水井，第三处还在移动。”
唐棠看向院外。
“第三处会去哪儿？”
猫七抬头看了她一眼。
“正在往金街移动。”
小惠把新的纱布递给唐棠。
“先换药。”
唐棠接过纱布，目光却落在铁盒上。
“林野，录音里说第三人正在醒来。”
“听见了。”
“如果第三人就在金街呢？”
林野看向猫七的屏幕，第三个红点越过城中村边缘，停在一辆正在驶入金街的白色面包车上。
车牌被泥水遮住，只露出最后一个数字。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