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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金街来了三辆车，车身上有北境国际的标志。”
猫七把平板转向林野，白色面包车停在金街铺面前，后方两辆黑色商务车先后打开车门。
周衡穿着白色衬衫走下车，身后跟着律师，审计师和两名扛摄像机的记者。
林野抬手整理袖口。
“他们来得挺快。”
唐棠把扳手塞进工具腰包。
“是来找铁盒的？”
“表面查公司，顺便确认地下设备。”
“那我把他们都登记了。”
“你今天负责维修。”
唐棠指了指自己肩膀。
“我还带伤。”
“所以给你安排坐着干活。”
金街铺面的卷帘门升起，周衡带人走到门口，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林先生，北境国际收到多项风险举报，今天进行合规调查，请贵公司交出员工名册，工资流水，开发合同和安保人员背景资料。”
周衡抬手翻开文件。
“尤其是唐棠小姐的个人资料。”
唐棠正在维修台前擦扳手，听到自己的名字，把扳手放在桌上。
“我怎么了？”
“你曾经参与地下放贷纠纷，和多个社会人员保持联系，个人风险等级偏高，不适合参与城中村改造项目。”
“你调查我之前，先看看自己身后那台摄像机。”
唐棠抬手指了指记者。
“你们带着媒体来查人，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今天要演哪一出？”
周衡看向林野。
“林先生，我们希望调查公开透明。”
“可以。”
林野侧身让开铺面入口。
“请进会议室。”
陈子豪打开墙上的摄像头，会议室画面同步到投影幕上，金街商户和城中村住户的手机同时收到直播链接。
苏星彤的声音从直播频道里传来。
“各位商户注意，北境国际今天来查星耀，所有问题公开回答，谁想看文件，自己搬凳子过来。”
周衡停在门边。
“你这是在干扰正常调查。”
“你带媒体，我开摄像头，大家都讲公开。”
林野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
“你们要查什么，坐下说。”
律师把文件放到会议桌上。
“第一项，星耀收购城中村地块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第二项，星耀员工是否具备对应岗位资质，第三项，安保人员是否存在违法记录。”
周衡翻到唐棠的资料页。
“唐小姐没有正规工程学历，也没有城市更新从业证书，却参与核心区域设备检查，这不符合北境国际的风控标准。”
唐棠把一把旧扳手砸在维修台上。
啪！
桌上的螺丝盒被震得向旁边滑了半圈。
“真正有本事的人先看设备，没本事的人才靠证书吓人。”
周衡推了推眼镜。
“你这是对专业人员的侮辱。”
“你们专业人员把工程车开进居民巷子，倒车撞面摊，还拿一张没备案的文件吓老人。”
唐棠拿起扳手，指着周衡桌上的文件。
“这叫专业？”
直播评论不断刷过屏幕。
“这是早上泼漆的升级版。”
“北境查公司查到维修台来了。”
“唐棠这张嘴，和苏总有得打。”
周衡对身后的保安抬了抬手。
“查封她的工具箱，里面可能存在违规改装设备。”
两名保安朝维修台走去，老高从门边横跨一步，手掌压住其中一人的肩膀。
“查封依据。”
周衡拿出一张临时风险通知书。
“这里。”
林野接过通知书，扫了一眼。
商业洞察之眼的标记落在引用条款上，旁边浮出一行提示，条例已废止，替代条款发布于两年前，执行机关也已经变更。
林野把通知书放在桌上。
“这份通知书引用的条例已经废止。”
周衡没有接话。
“陈子豪，把新规投出来。”
投影幕上出现现行城市更新管理办法，废止条款被红框标出，替代条款的执行机关和申请流程清清楚楚。
陈子豪推了推眼镜。
“北境国际没有行政查封权，风险通知书只能作为建议文件，不能扣押员工私人设备。”
律师伸手去拿通知书。
“我们可以申请补充手续。”
“你们可以申请。”
林野端起纸杯喝水。
“今天谁动工具箱，谁就先留下说明情况。”
周衡转过身，对记者说道。
“星耀拒绝配合调查，并且利用网络舆论制造对立。”
苏星彤的直播画面切进来。
“周先生，你说星耀拒绝配合，刚才是你自己把文件放桌上的，还是我们拿枪逼你进来的？”
周衡看向墙角摄像头。
“请不要断章取义。”
“那你完整说。”
“我们只是依法调查。”
“依法调查就把废止条例拿出来吓人？”
苏星彤翻了翻手边的文件。
“你们的法律顾问没有提醒你吗？还是你们团队的合规工作只负责印名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一名商户抱着旧监控盒走进来。
“林老板，这东西能不能帮我看看？”
周衡侧身让路。
“我们正在进行企业调查。”
“那正好一起看。”
林野把监控盒放到唐棠面前。
“你看。”
唐棠用手指拨了拨外壳螺丝。
“这盒子有人拆过。”
商户连忙说道。
“上个月北境的人来给我修过，说是免费升级。”
“螺丝方向反了。”
唐棠取出旧扳手。
“原厂螺丝从右往左锁，后来的人从左往右拧，盒盖边缘还有撬痕。”
周衡看向律师。
“这和北境没有关系。”
唐棠已经把螺丝卸下。
咔！
盒盖弹开，主板下方露出一块黑色模块，电源夹层里贴着雪花标记。
猫七的声音传进会议室。
“模块序列号已读取，曾向北境国际服务器上传地址数据。”
商户拿出手机。
“它上传过我家和仓库的位置？”
“还有店里常用的设备型号。”
猫七把传输记录投到屏幕上。
“上传时间是每晚两点，接收服务器属于北境国际下属公司。”
律师伸手去抓监控盒。
老高抬手挡住。
“别碰。”
律师收回手。
“星耀非法获取商业秘密，还扣押客户设备。”
林野拿起监控盒，递给秦队的远程接入端口。
“秦队，模块序列号和采购记录已经发过去了。”
秦队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资料收到，现场设备暂时封存，任何人不得带走。”
周衡看向林野。
“你们这是恶意构陷。”
“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免费升级会把商户地址传到境外服务器。”
“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你们刚才不是已经查完了吗？”
唐棠拿着扳手走到会议室电源柜旁边。
“这里还有东西。”
周衡上前一步。
“请不要碰调查组设备。”
“我碰的是插座。”
唐棠蹲下去拆开接线板，里面多出一根黑色网线，网线接入北境团队自带的路由器。
猫七的屏幕立刻出现新的握手请求。
“老板，路由器正在扫描城中村地下信号。”
林野把杯子放回桌上。
“周先生，你们查星耀资产，为什么要找地下设备？”
周衡伸手按住路由器。
“这是调查需要。”
“调查员工工资流水，需要扫描地下信号？”
“风险评估范围包含周边环境。”
“那你们的环境评估挺有方向。”
猫七快速敲击键盘，三处旧信号源被标记出来，北境路由器的扫描轨迹和城中村地下设备一一重合。
“确认了。”
猫七把结果投到屏幕上。
“他们真正要找的是三处地下设备，路由器正在发握手请求，目标里有第四号雪花信号。”
唐棠抓紧扳手。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查公司。”
林野看着周衡。
“你们来金街，是为了找铁盒。”
周衡没有回答。
律师抬手关闭摄像机。
老高一步挡住镜头。
“谁允许你关的？”
周衡转身往门外走。
“这次调查到此结束。”
“还没结束。”
林野拿出封存单，按在会议桌上。
“调查组自带的路由器，监控设备，文件和车辆，全都进入证据封存范围。”
周衡停在门口。
“你没有权力扣押北境国际的财产。”
“秦队已经接入取证。”
音箱里传来秦队的声音。
“周先生，现场设备暂时留存，等警方到场核验。”
周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手指连续按了几次，却没有接通。
猫七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老板，北境总部发来紧急撤退指令，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野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水。
“念。”
猫七抬头看向众人。
“第四号设备已被星耀取得，立即放弃调查，转移三处地下信号坐标。”
唐棠把旧扳手放回维修台。
“他们怕了。”
林野看向周衡被封住的路由器，雪花标记正在屏幕上快速闪烁。
“他们怕的不是设备。”
猫七接上了新的信号源，屏幕里跳出一段刚刚截获的语音。
女人用俄语说了一句话，安娜翻译后传来。
“第三人已经醒来，正在金街寻找第四人。”
铺面外的街道忽然传来一声刺耳刹车。
一辆白色面包车横停在金街中央，车门缓慢拉开，里面伸出一只缠着雪白绷带的手。
唐棠握住扳手。
“那里面是谁？”
林野走向门口。
“把门关上。”
面包车内传出女人的声音。
“唐棠，别让林野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