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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退到雨棚外。”
林野抬手压住唐棠肩膀，脚下的青砖跟着低沉轰鸣轻轻抖动，面摊里的碗碟互相碰撞，汤勺从锅沿滑进沸汤。
咣，咣，咣。
老周扶住桌角。
“这地怎么了？”
猫七把平板转过来，三处红点同时亮起，信号线沿着地下管道向西巷汇聚。
“地下设备被远程启动，三处信号正在互相校准，目标是第三人的唤醒位置。”
苏星彤的直播画面切进雨棚。
“各位住户先别乱跑，当前检测到地下设备启动，星耀安保正在疏散，赵主任说的爆炸消息没有证据，谁在群里散布恐慌，先把截图保存下来。”
赵主任趁着人群混乱，转身扑向水泵房方向。
阿豹拄着单拐挡在门口，拐杖横在他胸前。
“赵主任，去哪儿？”
“我要拿水泵房钥匙。”
“你拿钥匙干什么？”
“只有我们掌握地下结构资料，出了事故你们负不起责任。”
阿豹抬手敲了敲他的文件夹。
“你们掌握的资料，刚才已经被秦队封存了。”
赵主任扭头朝旧承包商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从车后绕出来，伸手推向阿豹。
啪！
阿豹侧身让开，单拐横扫在最前面那人的脚踝上。
“谁再往前走，我就按闯入封锁区处理。”
老高带着安保人员从另一侧合围，防爆盾撞在地面，几名承包商停在了水泵房门外。
林野看了一眼西巷。
“老高，疏散住户。”
“你去哪儿？”
“找设备主线。”
唐棠抓起工具腰包。
“我跟你去。”
“你守雨棚。”
“我刚签完居民协议，正好带人下地。”
“你肩膀还没好。”
唐棠把登记本塞进小惠怀里。
“我肩膀有伤，手还能拧螺丝，腿还能走路，嘴还能骂人，够用了。”
林野看了她一眼。
“跟紧。”
两人沿着西巷往旧地基走，泥水从砖缝里不断向东流，水面漂着一层银色颗粒，远处的墙面掉下碎灰，落在唐棠的头发上。
唐棠蹲下摸了摸地面。
“水是从西边过来的。”
“旧排水管？”
“旧管道被人改过，水流绕开了原来的沟，地基下面肯定有空腔。”
她抬头看向巷尾一间废弃煤棚。
“入口在那里。”
煤棚的门板已经腐烂，里面堆着碎煤和断木，地面铺着一层厚木板，木板边缘被水泡得发黑。
唐棠抬脚踩了踩。
咚。
下面传出空响。
“就是这里。”
她取出撬棍插进木板缝隙，林野抬手按住另一侧，两人同时发力。
咔嚓！
木板向旁边掀开，积水通道露出一截，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雪花和数字四，最下面还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月亮落到井里，孩子不要回头。
唐棠手里的撬棍碰到地面，哐的一声落下。
“这句话我奶奶唱过。”
她伸手摸过刻痕，指腹沾上一层黑灰，嘴里跟着念出后半句。
“门里有人叫你，叫了也不能走。”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咣！
唐棠抬头。
“有人。”
林野戴上通讯耳机，接过猫七发来的探测器。
“你留在入口。”
“我进去。”
“里面积水带电。”
“那你更需要一个会接线的人。”
唐棠把绝缘手套套在手上，低头检查工具袋。
“你负责打人，我负责让灯亮，分工明白。”
林野拿出一根绝缘杆递给她。
“跟在我后面，脚别碰黑水。”
两人顺着通道往下走，猫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前面十二米有电缆断口，左侧水面带电，右侧能走，看到红色管道以后向右转。”
唐棠举着手电往前照。
“右边有脚印，三个人，鞋底带着水泵房的银泥。”
林野抬脚跨过积水，通道尽头忽然响起急促脚步，两个男人抬着黑色设备箱从侧门冲出，后面跟着一个穿灰雨衣的人。
“箱子留下。”
灰雨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抬手甩出一枚铁钩。
欻！
铁钩擦着林野肩膀飞过，钉进墙砖。
唐棠抬手拽住绳索，身体被带得向前滑了半步。
“往哪儿跑！”
她扯动绳索，设备箱从打手手里歪下来，砸在积水边缘。
啪！
灰雨衣男人抡起钢管冲向唐棠，林野挡在两人中间，抬臂架住钢管，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衣领往墙上一按。
咚！
墙上的碎砖落进水里，溅起一片黑色水花。
“谁派你来的？”
灰雨衣男人抬膝撞向林野腹部，林野侧身躲开，手肘落在他背上。
咔！
灰雨衣男人跪进泥水，嘴里骂了一句，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唐棠抄起设备箱砸向旁边的打手。
啪！
打手肩膀被箱角撞中，踉跄着撞断了墙边的旧电缆。
轰！
通道里的灯全灭，顶部砖块开始往下掉。
猫七在耳机里喊。
“老板，电缆断裂引发承重区松动，马上撤出来！”
灰雨衣男人趁黑转身逃向另一条通道，林野刚要追，设备箱下方突然传出唐棠的喊声。
“林野，箱子卡住了！”
他回头看去，设备箱翻倒在地，唐棠伸手去拖，头顶一根锈钢架从墙面脱落，正压在她肩侧。
林野跨过积水冲过去，双手扣住钢架。
“别动。”
“你先把箱子拿走。”
“闭嘴。”
钢架往下压了压，唐棠的膝盖陷进泥水，肩膀被卡在箱体与墙壁之间。
“后面那个人要跑。”
“让他跑。”
林野手臂绷紧，钢架被他抬起一截。
唐棠抓住设备箱边缘往外拖，箱底勾住断裂电缆，怎么也动不了。
“电缆缠住了。”
“能剪吗？”
“能。”
她摸出液压剪，单手卡住黑色电缆。
咔！
电缆断开，设备箱向外滑出，唐棠顺势滚到一旁。
林野抬着钢架后退，头顶又落下一块砖，砸在他手臂上，黑色冲锋衣划开一道口子。
“走！”
两人朝通道入口退去，灰雨衣男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墙角只剩一块黑色通行牌。
唐棠弯腰捡起通行牌。
“北境编号，四号。”
“先出去。”
“箱子呢？”
林野一把提起设备箱，转身扛到肩上。
“你还惦记设备。”
“这是第四人的东西。”
通道上方传来连续断裂声，碎砖顺着坡道滚下来，唐棠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抓住林野衣角。
“前面塌了。”
林野将设备箱塞进她怀里，反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前推。
“抱紧。”
“你要干什么？”
“开路。”
林野抬脚踹向堵在出口处的木梁。
砰！
木梁向外滑了一截，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唐棠抱着设备箱钻出煤棚，回头时看见林野手臂被钢架划出一道血口。
她把箱子放到地上，转身抓住林野的衣角。
“你的手。”
“擦一下就行。”
“你为了救我放走了联络人。”
“联络人会再抓，钢架不会等人。”
唐棠看着他，手指仍然抓着那块被划破的衣角，迟迟没有松开。
老高带人冲进煤棚。
“老板，住户已经转移，赵主任和承包商都被秦队控制，阿豹在水泵房守着。”
猫七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老板，设备箱里有一枚旧硬盘，刚才断线前发出了一段定位信号，目标位置已经锁定。”
“在哪？”
“北岭冰川靶场西侧，旧四号仓。”
唐棠抱紧设备箱，抬头看向林野。
“我奶奶以前去过那里。”
林野抬手擦掉手臂上的血。
“那就去问她。”
唐棠的手指从衣角移到他的手腕，替他压住伤口边缘的布料。
“林野，我愿意把我奶奶知道的事全告诉你。”
“回去再说。”
“现在说也行。”
“你先把手松开。”
唐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住的位置，手指仍旧没有松。
“你手臂在流血。”
“你抓的是衣服。”
“衣服也得先按住。”
煤棚外的地基又传来低沉轰鸣，远处面摊的井盖被震得跳起，红光沿着缝隙向北方延伸。
猫七的声音在耳机里变了调。
“老板，第三处信号移出城中村了。”
“往哪儿去？”
“北岭冰川靶场。”
唐棠看着设备箱上的雪花标记。
“他们把第三人带走了。”
林野提起设备箱，转身走向车队。
“这次不让他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