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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第三个。”
秦队把手机递给唐棠，医院那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护士说老人醒来后一直重复这句话，随后又问有没有人拿走旧纸条。
唐棠把照片贴在掌心，“第三个在城中村。”
猫七的平板亮成红色，“老板，北境残余队伍正在调度工程车，目标是西巷旧地基，预计二十分钟后开始强拆。”
林野看向唐棠，“你回城中村。”
“你呢？”
“我去医院看你奶奶。”
“我留下。”
唐棠抬手抓住设备箱提手，“这里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老周的面摊，后院的井，西巷的电箱，我比那些人清楚。”
林野看了她一眼，“带上设备箱，住户先撤到东街，别跟工程车硬碰。”
“你怕我把他们都打坏？”
“我怕你肩膀再裂。”
唐棠把冲锋衣拉链拽到下巴，“那你快点回来，我要是忍不住，先打扩音器。”
医院另一边，小惠带着宋清禾守在病房门口，两名穿护工服的人被老高留下的安保按在墙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握着拆开的旧纸条夹层。
“你们是哪个护理公司的？”
小惠拿着手机拍照，问话的人没有回答。
宋清禾把病房门往身后拉紧，“老太太的证件和病历都在护士站，你们拿一张假工作牌进来，准备拿什么？”
男人挣扎着说道：“我们只是来换床单。”
“换床单带万能钥匙和信号屏蔽器？”
小惠把东西放到护士台上，“你们这套护工服，网上批发一套多少钱？”
苏星彤的直播已经接入医院走廊，镜头避开病人，只拍到两名假护工的鞋，车钥匙和被搜出的工具。
“大家看清楚，北境国际的车辆从北岭出来以后，先去医院，再去城中村，合规调查合规到病房里来了。”
直播画面切出车辆路线，三辆黑色商务车从北岭绕向城中村，车牌和时间一一标注。
病房内，老人把唐棠留下的纸条压在枕头底下，护士把门锁上，秦队派来的警员站在门外。
北岭那边，林野登上越野车，陈子豪把旧仓资料和远程销毁终端送入证物箱。
“老板，周衡已经被秦队带去协助调查，律师团队的车辆被扣了两辆。”
“让陈子豪把旧仓资料分三份，一份给秦队，一份给城建部门，一份发给苏星彤。”
“已经发了。”
林野看向车窗外，“告诉星彤，把强拆车队的轨迹挂直播上。”
“她已经挂了。”
车队转向城中村，远处的直播音箱里传出苏星彤的声音。
“现在公布第一辆工程车的位置，西巷入口，第二辆停在水泵房，第三辆绕到面摊后院，第四辆负责堵住居民撤离路线，想看他们怎么拆房的，可以提前搬凳子。”
西巷入口，唐棠抱着设备箱站在面摊前，老周正在把汤锅往里搬，几个住户推着老人和孩子往东街走。
四辆工程车堵住巷口，液压臂顶着雨棚边缘，车灯把积水照成一片白。
领头承包商叼着烟走下来，手里拿着扩音器。
“唐棠，把设备箱交出来，北境可以替你奶奶支付全部医疗费用。”
“我奶奶的医药费按星耀制度走。”
唐棠把设备箱放到脚边，又抬手扶住肩膀，“我已经签了正式合同，工资和医疗都有记录，不需要拿命换钱。”
承包商吐掉烟头，“你以前签过黑契，现在装什么正规员工？”
“以前我没得选。”
唐棠拿起铁棍，指了指他脚边的烟头，“现在我有工牌，有合同，还有一群看着直播的住户，你要不要也签一份？”
面摊旁边传来几声笑，老周刚把汤锅端到桌上，承包商抬手一挥，旁边的打手把桌子掀翻。
汤锅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淌进积水，老周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墙边。
唐棠捡起扩音器，抬手砸在承包商脸侧。
啪！
扩音器碎成两半，电池滚到水沟里。
“你掀我的桌。”
她抬脚踩住一块碎塑料，“我砸你的嘴。”
承包商捂着脸往后退，“抓住她。”
唐棠转身朝住户喊道：“二队从菜市场绕，三队带老人走修车铺后门，别挤在一条巷子里，谁看见蓝色安全帽就往东边跑。”
修车老人拎起扳手，“蓝帽子我认得，去年他们来改电表，就是这群人。”
“那就劳驾老人家给他们指条错路。”
“怎么指？”
“把他们带到死胡同。”
几名住户分头散开，唐棠抱起设备箱钻进面摊后方的小巷，承包商带人追过来，脚步踩得积水四处飞溅。
猫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唐棠，右边第二个电箱，打开以后拔掉红色安全阀，四辆工程车的液压系统会同时卸压。”
“你确定不会死人？”
“只会让它们趴窝。”
唐棠冲到电箱旁边，扳手插进锁口，肩膀刚用力，伤口便渗出血来。
“我来。”
老周从后面追上，手里拎着一把旧菜刀，“我年轻时修过电闸。”
“周叔，你去后面看住汤锅。”
“锅都碎了。”
“那就看住碎锅。”
唐棠咬住牙，把扳手往下一压。
咔！
红色安全阀弹开，远处第一辆工程车的液压臂开始下坠，驾驶员慌忙踩下刹车。
咔！
第二辆车的支撑架收回，车身斜着撞上巷墙。
咔！
另外两辆车先后熄火，强光灯灭掉一半。
住户从巷口传来欢呼，承包商转身就跑，唐棠抄起铁棍追过去，肩上的纱布又被血浸透。
“别跑，医疗费还没谈完。”
承包商刚拐进面摊后院，阿豹已经站在那里，单拐横在门框前。
“往哪儿走？”
“你们这是非法阻拦工程。”
阿豹敲了敲他的胸口，“工程车都趴了，你还在讲工程，嘴比车有劲。”
一群打手从另一侧包围过来，老高带着安保队员挡住巷口，防爆盾一面接一面立起。
唐棠把设备箱抱在怀里，站到老周和几名住户前面。
承包商指着她，“她身上有第四号设备，把她按住。”
两名打手冲上来，唐棠抡起铁棍挡开第一人的手，第二人的钢管擦过她肩膀，血迹沿着冲锋衣袖口往下流。
林野的车灯从巷口亮起，越野车顶着积水冲进来，车门尚未完全打开，老高已经侧身撞向人群。
砰！
一名打手被防爆盾顶到墙上，手里的钢管掉进水里。
阿豹拖出液压剪，咔的一声剪断工程车驾驶门的锁杆，把车门扯到地上。
“谁还想坐车？”
没人回答。
林野走到承包商面前，接过唐棠怀里的设备箱，放在面摊残破的桌面上。
“当着直播说。”
承包商捂着脸，“说什么？”
“北境给你多少钱强拆，谁把住户名单交给你，谁指令你找地下设备。”
“我不知道。”
林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旧仓服务器里的设备调度记录。
“你负责四辆车，签字在第三页，别把自己当临时路人。”
承包商抬手推向林野，林野扣住他的手臂向下一压。
咔！
承包商膝盖砸进积水，脸贴着泥水，手掌被按在碎石旁。
林野拿纸巾擦了擦指尖，“继续说。”
“是北境项目组让我来的，强拆一辆车给八万，找设备另算三十万，名单是赵主任给的。”
赵主任站在巷口，手里的雨伞掉在地上。
“你胡说。”
苏星彤的直播画面切进来，屏幕上同步显示赵主任与承包商的通话记录。
“赵主任，你要不要也说两句？”
赵主任抬头看向镜头，嘴唇动了几下，转身想走，却被秦队带来的警员拦住。
远处医院传来小惠的电话，秦队接通后把手机递给林野。
“唐棠奶奶醒了，她让你们先找第三个。”
林野看向设备箱上的雪花标记，“第三个就在地下。”
猫七从耳机里喊道：“老板，城中村地下信号已经稳定，第三处设备被强拆震醒，生命体征从一个变成两个。”
面摊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这句话，老周端着碎掉一半的汤锅站在雨里。
“地底下有人？”
“先把人带到安全地方。”
林野转身面对住户，“从今天起，城中村核心地块启动全盘改造，原住户优先回迁，沿街商户保留经营，老周的面摊原址保留，唐棠奶奶的旧屋列入第一批保护名单。”
老周抬手指着碎桌，“锅也保留？”
“锅坏了换新的。”
“那我签。”
卖菜的女人把手机举起来，“我也签。”
修鞋老人跟着说道：“我家门口那棵树别砍。”
陈子豪打开文件夹，“树木保护，写进补充协议。”
唐棠站在雨棚下，肩膀的血已经染红半边衣服，住户有人喊了一声。
“铁棍护巷。”
“铁棍护巷。”
称呼从面摊传到巷尾，唐棠把铁棍靠在桌边，低头看着胸口那枚星耀工牌。
系统提示在林野手机上亮起。
【居民信任与员工阵营绑定完成。】
【奖励，城中村地下工程永久接管权限。】
【地下旧设备已纳入星耀资产管理范围。】
林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猫七却没有停下敲击键盘。
“老板，第三人的信号正在移动。”
“去哪儿？”
“没有移动。”
猫七抬头看向脚下，“是地底的轨道在移动，第三柜正在朝面摊方向上升。”
井盖发出一声闷响，红光沿着雪花刻痕向四周爬开。
唐棠握住铁棍，“那就让它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