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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它上来。”
唐棠抬手把铁棍扛到肩上，肩伤被牵动，纱布边缘又渗出血，旁边的小惠立刻把她按回椅子。
“你先换药。”
“地下柜子都要上来了，你让我坐着？”
“你坐着也能骂人。”
“那我坐着骂。”
林野把设备箱交给猫七，抬头看向陈子豪，“改造指挥部牌匾挂到城中村入口，第一批回迁名单公开，沿街商户按原位置登记。”
“预算还是三十亿？”
“先按三十亿，设备和地下工程单独列项。”
陈子豪翻开文件，“赵主任和旧承包商的合作材料已经送到秦队，商会那边有人想来谈项目合作。”
“让他们来。”
唐棠把新换的工牌拿在手里，低头念了一遍。
“星耀地下设备巡查负责人。”
她把工牌翻到背面，“名字太长，吓得像一张罚单。”
小惠替她别到冲锋衣上，“职位越长，别人越不敢随便叫你小妹。”
“我本来就不是小妹。”
“你刚才还在面摊后面追着人喊小妹别跑。”
“那是喊他们。”
城中村入口很快挂起临时改造指挥部的牌匾，陈子豪带人搭好登记台，回迁协议，维修排班和临时安置名单铺满了三张桌子。
赵主任带着商会成员提着礼盒过来，脸上的红漆已经洗掉，鞋面仍留着一道淡红色痕迹。
“林老板，之前的误会都过去了，商会愿意配合改造工作，管理费可以改成项目合作费。”
林野正在核对一份水电维修表，头也没有抬。
“合作费对应什么服务？”
赵主任把礼盒放到桌边，“人员协调，商户安抚，施工沟通，这些都需要成本。”
“商会有多少维修人员？”
“这个要回去整理。”
“完整名单，维修资质，近三年项目记录，今天下午送来。”
赵主任脸上的笑停在半路，“林老板，我们是来送礼的。”
“礼盒原样退回。”
老高拎起礼盒，转身放进商会车里。
赵主任伸手阻拦，“这样不合适。”
“你们的合作还没通过审核，礼物先退回去，省得以后查起来大家都说不清。”
唐棠坐在旁边拆礼盒包装，刀片沿着纸盒夹层划开，里面掉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信号片。
啪！
信号片落在登记表上，猫七的平板立刻响起提示。
“北境旧服务器连接请求。”
赵主任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唐棠捏起信号片，“你送来的东西，你不知道？”
“礼盒是商会统一采购的。”
“谁采购的？”
“采购组。”
“采购组谁负责？”
赵主任抬手擦了擦额头，“这需要回去查。”
林野把信号片装进证物袋，递给秦队的远程取证端口。
“赵主任，二十四小时内交出采购记录，商会维修组名单和礼盒流转清单。”
赵主任看向他，“你要抓我？”
“现在还没有。”
林野把文件夹合上，“先列入协查范围，你有二十四小时证明自己只是粗心，不是参与。”
赵主任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带人离开。
唐棠盯着他的背影，“你怎么不直接把他按住？”
“他还会带人来。”
“你故意放他走？”
“他带来的名单比他本人有用。”
猫七接入信号片，“老板，片子连接过三个旧服务器，最近一次的位置在城中村北侧废弃冷库。”
唐棠从登记台后站起来，“我去。”
“先把住户维修顺序排完。”
“我会排。”
她拿起登记本，对着一群等候的居民喊道：“东街三号先修漏水，西巷七号电箱烧了的排第二，谁家只是灯泡坏了，排到最后，不许拿老年证插队。”
一名老人举手，“我家灯泡昨天就坏了。”
“你家电表也在漏电，排第一。”
老人放下手，“那我不说了。”
小惠在旁边记下安排，唐棠把登记本递给她，“我去冷库一趟。”
“带阿豹。”
阿豹已经拄着单拐走过来，“我听见了。”
两人沿着北侧巷道往外走，修鞋老人坐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只旧鞋底。
“唐丫头，夜里有人用三轮车往废水井里放东西。”
唐棠停下，“什么东西？”
“冰袋，金属箱，三轮车后面绑着蓝布，轮胎右边缺一块花纹。”
阿豹看向地面，“这种轮胎印，冷库的旧车常用。”
修鞋老人把手机递过来，里面是夜里拍的模糊画面，三轮车推入巷口，车后的人停在井盖前，往里面放下一只黑箱。
唐棠把视频转给猫七，“锁位置。”
猫七很快回复，“废弃冷库外墙有雪花标志，内部没有人员信号，制冷机处于断电状态。”
冷库卷帘门没有锁，推开以后，一股霉味迎面扑来，地面全是碎冰和积水，墙上新画的雪花还没有干透。
唐棠走到制冷机旁边，抬脚踢了踢底座。
咚。
阿豹侧过脸，“里面空。”
唐棠蹲下，扳手插进底座缝隙，“空不代表没东西。”
咔！
底座铁壳被撬开，里面塞着两张被油污浸透的名单，纸面上的字只剩一半。
第一人，转移编号甲。
第二人，转移编号乙。
猫七接入便携扫描仪，污渍和缺页被一点点修复。
“第一人送往江城北港，第二人送往省城慈恩旧址，两个地址都在二十年前使用过。”
唐棠看向林野传来的通讯画面，“北境还在找他们。”
“也在找第三个。”
猫七把两张名单投到屏幕上，“第一人和第二人的记录被人为抹掉，只有运输路线留下了一半，冷库这里是中转点。”
阿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那三轮车往废水井里放冰袋，是给地下设备降温。”
唐棠低头看着黑色积水，“设备还在工作。”
林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名单回金街，旧设备全部送到宋清禾的资料中心，别让任何人单独接触。”
“知道。”
“你负责城中村设备中心。”
唐棠抬头，“我？”
“你认路，认设备，也认哪些人说话不算数。”
“职位呢？”
“地下设备巡查负责人。”
她看了眼胸前的工牌，“太长了。”
林野在通讯里停了一下，“那就叫掌线的人。”
“这个顺耳。”
三人回到金街，宋清禾已经在门口等着，资料中心的柜子全部加装了防火锁和信号隔离层。
陈子豪把三张区域图铺在桌面上，金街维修铺，城中村设备中心，北岭四号仓被红线连接起来。
“老板，三个点可以组成临时情报节点，旧监控，地下设备和运输资料统一进宋清禾这里，猫七负责信号，唐棠负责现场。”
苏星彤从直播间连线进来，“听起来像星耀终于从传媒公司进化成了管地下的。”
唐棠拆开一瓶廉价豆浆，递给林野。
“五块钱，面摊旁边买的。”
林野接过豆浆，“算租金？”
“算你今天站在我这边的费用。”
“系统认可吗？”
猫七扫了一眼屏幕，忽然抬头。
“老板，临时节点绑定完成，地下设备永久接管权限已经扩展，三个情报节点全部纳入星耀资产。”
林野打开系统提示。
【特殊租金确认。】
【员工唐棠正式加入核心资产管理团队。】
【获得城中村地下设备永久使用权。】
唐棠把豆浆吸管插好，低头看着胸前的工牌。
“以后地下那些会呼吸的东西，我负责看住。”
林野喝了一口豆浆，“看不住怎么办？”
“叫你下来。”
“我不下来呢？”
唐棠拿起扳手敲了敲桌面。
“那我就把它们连锅端出来。”
猫七的屏幕在此刻跳出一条新消息，第一人和第二人的残缺名单同时出现定位回传。
一个红点停在江城北港。
另一个红点停在省城慈恩旧址。
紧接着，第三个红点从城中村地下缓慢升起，位置正对着老周面摊。
猫七抬头看向林野。
“老板，第三个人醒了。”
面摊方向传来井盖碰撞声，唐棠握住扳手，林野放下豆浆。
金街外的雪花标志，开始一处接一处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