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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面摊地基下面有旧冷却管道。”
猫七把扫描结果投在车载屏幕上，井盖周围的地层结构一层层展开，红色管线从面摊地底穿过，接入北侧废弃冷库。
“第三柜不能在原地强拆，下面的冷却管一旦断裂，液氮会顺着旧管道灌入地基，面摊这片地会先塌。”
老周把半边碎桌拖到墙边。
“那柜子往哪儿搬？”
林野看向屏幕上的冷库位置。
“北区冷库。”
猫七点开旧档案。
“那边有一套低温转运设备，虽然停用了很多年，主机还能启动，冷库外侧还有一条废弃运输轨道。”
唐棠扛着铁棍走过来。
“拖车架我去找，城中村里有三轮车，修车铺还有一套旧钢轮。”
阿豹拄着拐杖跟在她后面。
“你这肩膀还能抬东西？”
“我抬不动，你就替我抬。”
“那我负责骂人。”
“这个你不需要设备。”
老高带安保队员清出通道，消防人员沿着巷口铺设防护垫，住户已经带着孩子撤到东街，老周抱着一只缺口铁锅站在雨棚下，反复回头看井盖。
林野拿出手机。
“陈子豪，把城中村地下设备产权文件，旧冷库使用记录和临时救援授权全部打印出来，北境的人再来，给他们看完再抓。”
“文件已经送到。”
“再加一条，第三柜整体转运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主轨道。”
陈子豪应了一声，车灯从巷口照过来，几名工作人员抬着文件箱下车，后面跟着唐棠找来的三轮车和拖车架。
北境留下的工程人员被秦队带走，西巷口的积水里只剩下几片破裂的电池外壳。
三轮车停在井盖旁边，车斗里放着钢轮，铁链和一台缺了外壳的手摇液压泵。
有人从北境临时车辆旁边笑了一声。
“星耀现在连地下工程都靠三轮车拉？”
唐棠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有车，车跑了。”
阿豹把单拐放在肩上。
“你们有切割机，电池被我敲了。”
唐棠拉紧铁链。
“设备比我们多，活人比我们少。”
那名工程人员没再说话。
林野让陈子豪打开产权文件，站在雨棚下逐页翻给现场人员看。
“城中村地下设备已经纳入星耀资产管理，第三柜属于紧急救援对象，冷库转运是城建部门和警方共同见证的临时方案。”
他抬眼看向北境留下的代表。
“没有授权的人进入现场，统一按非法施工处理。”
代表拿出手机，视频会议画面随即亮起，周启明坐在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里，身后挂着旧项目蓝图。
“三亿，收购地下设备和居民改造权。”
他端起咖啡杯，语调带着刻意的客气。
“林先生，你接触大型地下项目的时间太短，继续把设备留在手里，只会增加风险，北境愿意替你承担这份压力。”
林野低头点开报价页面，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直接把页面关掉。
“先解释一件事。”
周启明放下杯子。
“什么？”
“冷链车辆，重型工程设备和受害者编号，为什么同时出现在北港旧转运站。”
会议室里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启明说：“这些资料没有经过司法确认，不能作为商业谈判依据。”
猫七把车辆调度表投到直播画面，紧接着放出付款流水，最后一张是冷库里找到的残缺名单。
“司法确认由秦队负责，直播确认由我负责，周先生要是觉得画面不够清楚，我可以把每笔钱放大。”
苏星彤接过直播麦克风。
“北境今天挺有意思，带着三亿元来谈生意，顺手把十七辆冷链车的路线也送给了警方，真是买一送一。”
周启明抬手示意切断会议。
猫七敲下回车。
“会议已经同步到公开直播。”
周启明的画面停在抬手的动作上，旁边弹幕快速滚动。
【冷库名单还缺一页。】
【三亿收设备，先把人说清楚。】
【北境这次谈的是地产还是人口运输。】
北境媒体顾问很快发出公告，称林野阻碍城市更新，利用居民情绪抢夺旧工程资产，星耀传媒则被描述成没有地下项目资质的资本公司。
苏星彤把手机摆在桌上。
“他们发公告了。”
林野正在检查液压杆的固定螺丝。
“住户视频发出去。”
“哪一段？”
“老人搬锅，孩子撤离，面摊被工程车顶住那一段。”
苏星彤很快切入画面，老周抱着铁锅从雨里走过，后面是四辆工程车和西巷口的强拆现场。
她对着镜头说道：“城市更新先把住户饭桌掀了，再把人赶走，最后发个公告说大家都很支持，这套流程北境用得熟。”
唐棠已经跳上拖车，手里的铁棍插进卡死的轨道接头。
“阿豹，钢轮往左。”
“左边是塌陷口。”
“那就往右。”
“右边是冷却管。”
唐棠看向林野。
“老板，能不能给个中间答案？”
林野握住液压杆，抬手固定住下方支架。
“往前推两厘米，等第三柜的轨道锁松开。”
唐棠抡起铁棍。
欻！
卡死的接头被撬开，金属碎屑飞进积水里，林野同时压下液压杆，三轮车和拖车架一起向前滑动。
第三柜从井下缓慢升起，柜体外壳被泥水包住，雪花标记在红光里忽明忽暗。
猫七盯着监测曲线。
“移动速度正常，冷却管道没有断，温度保持住了。”
唐棠踩住拖车边缘。
“再来！”
阿豹拄着单拐顶住钢轮。
“我数三下，三，二，别等一，推！”
三个人同时发力，拖车架咔咔作响，第三柜终于脱离井口，沿着废弃轨道滑向北侧冷库。
柜门内传出女人的声音。
“先把孩子抱出来。”
唐棠停下铁棍。
“沈雾，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
“马上到冷库，那里有医生。”
“孩子先出去，我留在里面。”
林野走到观察孔前，拿手电照向地面，没有把光线对准柜门。
“你们两个一起出来。”
“她怕人。”
“外面有警察，医生，还有住户，没人会把你们重新送回去。”
沈雾的声音隔着柜体传来。
“你们救过第四个吗？”
唐棠捏住铁棍，视线落到柜门的雪花标志上。
“第四个就在我们的人里，她现在活得好好的。”
柜内传来小女孩的抽泣。
沈雾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那我把名单给你。”
林野示意猫七准备记录。
一张被冷凝水浸透的纸片从观察孔里递出来，纸上只剩半边字迹。
第一人，江城北港，旧冷库转运。
第二人，省城慈恩旧址，地下档案层。
第三人，北岭四号仓，设备接管。
第四人，北境国际，编号雪白。
唐棠盯着纸片，声音发干。
“你认识我奶奶？”
沈雾说：“她给我送过药。”
“她知道你在这里？”
“她知道第三柜里有孩子。”
唐棠抬手按住柜门。
“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柜里传来小女孩抓住衣角的声音，沈雾的回答很轻。
“我出来，她就会被带走。”
林野对阿豹说：“准备破拆矩阵，先断二级锁和氧气管，主阀不要动。”
阿豹打开设备箱，单拐靠到墙边。
“终于轮到专业设备上班了。”
唐棠隔着观察孔对沈雾说道：“沈雾，先把孩子送出来。”
“你们会把她送去哪儿？”
“医院。”
“医院之后呢？”
小惠走到柜门前，把星耀员工合同和住户授权清单贴在观察孔旁边。
“她可以住星耀保护中心，等秦队查完所有资料，再由她自己决定去哪儿。”
柜内的哭声停了。
沈雾说：“我叫沈雾，她叫小满。”
柜门上方的信号灯忽然亮起。
雪花标志之外，又多出了一枚更小的红点。
猫七抬头看向林野。
“老板，冷库北门外出现第二支队伍。”
她将画面放大，十几名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在卸下新的便携电源。
“他们不是来谈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