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信号还在?”
林野走出茶馆,把保函上的水珠弹到地面。
“无法确认,两个定位器被人互换过,叶青的安置点门禁也被远程改写了。”
陈子豪拿出手机:“秦队那边刚发来消息,叶青和沈雾的临时转移手续有人提前生成,签名时间在半小时前。”
小惠已经把三辆车的钥匙分开:“叶青和沈雾去金街资料中心,第一组走东街,第二组从粮站绕,第三组空车走北门。”
林野看向沈雾:“你和叶青坐第二组,小满跟着小惠。”
叶青捏着自己的外套:“那辆车会追哪一组?”
“追最像真的那一组。”
唐棠把雨衣甩到肩上:“那我坐空车,给他们演一出街头大转移。”
“你跟我。”
“我还想演。”
“你骑电动车,演得更像。”
雨水沿着金街屋檐往下流,老周刚把面摊的铁锅搬到棚下,巷口的路障就传来一声刺耳的撞击。
哐!
一辆黑色商务车顶开木架冲进巷子,车身没有车牌,后门贴着北港旧项目的雪花标志。
老周捞起锅盖:“关门!”
唐棠骑着电动车冲出雨棚,抬手敲了三下铁锅。
当当当!
住户听见声音,纷纷把卷帘门拉下,卖菜的女人推着三轮车横在路口。
“谁家孩子在巷子里,先抱回屋,车来了,别站路中间!”
黑色商务车擦着墙面冲过来,轮胎压碎一只塑料盆。
林野从另一条街切入,车头横在商务车前方,轮胎擦过积水,滋的一声停在墙边。
商务车急刹,车尾甩向路旁,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名黑衣人拎着短棍跳下车,第一人朝林野肩膀砸来。
林野侧身让开棍影,手掌扣住对方肩膀向下一按。
咔!
短棍掉进积水里,那人跪在车门旁,膝盖压住了泥水。
第二名黑衣人冲向唐棠,唐棠抬起铁棍挡住对方手腕。
砰!
铁棍和短棍撞在一起,唐棠顺势向前半步,棍尾顶进对方肋下。
那人弯下腰,唐棠拎住他的衣领:“车里装的谁?”
对方咬着牙往后退,铁棍又敲在车门上。
“说话,还是我帮你把牙缝里的雨水抖出来?”
第三个人转身往巷尾跑,阿豹拄着单拐从雨幕里走出来,手里的扳手横在路中。
“往哪边走,西巷今天修路,绕回去。”
逃跑的人急忙刹住脚,阿豹抬脚踢在他膝弯,扳手抵住他的后颈。
老高带两名安保把废旧三轮车推到商务车后方,车轮卡进车尾,商务车退不了,前面又被林野的车堵住。
司机握住方向盘倒车,轮胎在积水里空转。
林野拉开后厢门,保温毯和旧冷链箱挤在一起,箱内传出短促的敲击声。
咚,咚,咚。
沈雾从第二辆车下来,手掌按住车门。
“两长一短。”
她走到冷链箱前,抬手敲了两下,再敲一下。
咚,咚,咚。
箱内的敲击停了。
沈雾又敲两下,再敲一下。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随后安静下来。
“她听见了。”
林野蹲到箱前,黄金瞳扫过外层锁扣和线路,屏幕上的红字写着原始入住者一号。
陈子豪抱着取证设备过来:“箱体接了伪造医疗转运装置,定位器和温控器共用一组电源。”
“断电会怎样?”
“温度会上升,里面的人可能撑不了太久。”
唐棠把铁棍插进锁环:“那就别断,先开门。”
欻!
铁棍撬开外层锁扣,里面还有一枚电子锁,屏幕亮着人员回收中。
林野摸出破拆钳,剪断旁边的伪装线路,唐棠压住箱体,阿豹用扳手敲开锁芯外壳。
啪!
电子锁冒出一串火花,箱门向外弹开,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扑到雨里。
箱内没有病床,只有一只固定在金属架上的冷链箱,箱盖下面传出压抑的呼吸声。
林野拆开第二层锁扣,沈雾蹲到旁边。
“两长一短,跟着我。”
她敲了两下,再敲一下。
箱内的女人也回应了两下和一下。
唐棠把冷链箱外壳掀开,里面缩着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女人,脚踝被固定带绑住,手腕上套着雪花编号环。
林野剪开固定带,把人抱到雨棚下。
女人的嘴唇发白,睫毛沾着水,手指抓住沈雾的衣角。
“名字。”
沈雾蹲下,把自己的工牌放到她眼前。
“你先说你的名字。”
女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两个字。
“林若。”
说完,她的头偏向一旁,昏了过去。
小惠把急救毯盖到她身上:“还有呼吸,救护车已经在路上。”
林野抬头看向司机:“谁下的命令?”
司机被老高按在车门上,裤脚全是泥。
“项目组,顾成电话里说,车上的人不能留下。”
猫七接入通讯:“顾成刚才拨出一通电话,目标是这辆车,我已经把语音送进秦队的取证端。”
顾成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车辆处理掉,名单烧掉,别让她们活着进警方保护程序。”
雨棚下只剩雨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阿豹抬眼看向车厢。
“他们还真把人当废纸处理。”
秦队带着警员赶到,封锁商务车和冷链箱,医护人员抬走林若。
唐棠站在雨里守着车门,铁棍尖端不断滴水。
司机被带走时,忽然回头看向沈雾。
“第二人还在慈恩。”
沈雾走上前:“哪一层?”
司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地下资料井,钟楼广播下面。”
他的手刚被警员推开,慈恩旧址方向的通讯图上突然亮起一枚红灯。
猫七的声音变了。
“老板,地下线路重新上线,第二人的生命信号正在向东侧移动。”
林野看向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又看向雨幕里的红灯。
“老高留在金街,护住叶青和沈雾,阿豹跟我去慈恩。”
唐棠抹掉脸上的雨水:“我呢?”
“你守车门。”
“林若的车门?”
“沈雾的车门。”
唐棠把铁棍扛到肩上:“那我守两扇。”
远处的慈恩旧址传来一声钟响,钟楼下的红灯随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