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宝树罗汉前方不远处,一个伪装成普通和尚的摩罗宗弟子身上。
那弟子正努力抵御着宝树罗汉的极乐宝气,双手死死压住自己的小兄弟,不敢去看旁边那个女尼。
生怕自己被欢喜禅的极乐宝气影响,一个控制不住冲上去和那个女尼“修行”一番。
就是他了。
言冽放下筷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那名弟子腰间的须弥袋突然就消失不见,半秒之后,又回到了原位。
宝树罗汉似乎觉得跟波阇弥打嘴仗没什么意思,冷哼一声,快步向前,打算去看看这所谓的“高僧”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然而就在他从那名摩罗宗弟子身边走过时,那弟子忽然感觉膝盖一麻,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须弥袋,因为这一下猛烈的撞击,袋口竟然松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都是些寻常的丹药、符箓和几块灵石,没什么特别的。
但其中,有一件东西却格外显眼。
那是半枚已经残破的金色蝉翼,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布满了裂纹,灵光黯淡,但依稀还能看出其原本精致的模样。
宝树罗汉原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正要发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半枚金色的残片。
宝树罗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抬手虚虚一握,那枚残破的金色蝉翼便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掌心。
这正是言冽当初击杀伏虎罗汉后,特意留下来的【替死金蝉】的另一半残片。
这东西是方丈亲赐,每位罗汉只有一枚,且炼制手法独特,每一枚的气息都与主人神魂相连,独一无二。
当指尖触碰到那蝉翼残片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皮肤钻入宝树罗汉的感知。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这是伏虎罗汉的东西!
宝树罗汉的眼神先是死死地钉在地上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摩罗宗弟子身上,随后猛地抬起,射向高台之上的波阇弥。
“说!”
宝树罗汉的声音不再和善,变得森冷无比。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厉声质问,六阶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尽数压在了波弥的身上。
波阇弥心中剧震。
怎么回事?
他六阶中期的神念迅速扫过周围,确认周围并没有第三个高手暗中潜藏之后,疑窦顿生。
他甚至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派出去搜集情报的弟子,在什么地方走了狗屎运,或者是不知死活地截获了天音寺内部某个派系的重要信物。
结果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这么愚蠢地暴露了。
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波阇弥心中破口大骂,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不管是有人暗中坑害他,还是这名弟子确实运气很好,此刻他绝不能承认这人是自己的手下,否则就坐实了他图谋不轨的罪名。
“师兄何出此言?”
波阇弥皱起眉头,一脸的无辜。
“此人并非与小僧一道而来,而是鹤欢城本土修士,他的东西,小僧又如何知晓?”
茶楼上,言冽重新回到原位,端起酒杯,将杯中米酒一饮而尽。
火候,差不多了。
【七情引】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中,分别钻入了宝树罗汉与波阇弥的脑海。
言冽并没有强行去操控他们的情绪,那太容易被六阶强者察觉。
他只是在他们心中已有的念头旁边,轻轻地推了一把。
对于宝树罗汉,【七情引】放大了他心中的“猜忌”。
伏虎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宗门内都以为是首座那边下的黑手。
但现在,他的本命法器残片,却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和尚身上,而这个和尚,又出现在另一个来历不明的“高僧”的法会上。
而这个所谓的高僧,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伏虎的死,一定和他有关系!
对于波弥,【七情引】则放大了他心中的“烦躁”。
虽然【七情引】对他影响不算太大,但也足以让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越烧越旺。
这个胖和尚,从一进来就咄咄逼人,明显是来找茬的。现在又借着一个玩意儿大做文章,分明就是想找个借口对自己动手。
大梵天音寺的和尚,果然都是一群伪君子!嘴上说着慈悲,心里全是算计!
更何况自己作为六阶中期的一宗之主,不管在哪里不是备受尊敬。
此刻,却在这里被一个小小的六阶初期刁难。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