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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院士想来想去，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漆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再去研究一个比哥德巴赫猜想还难的数学猜想。
田院士不好再问一遍，于是说：“我一会儿给你个网址，你抽空把上面的内容填上。”
漆昊回答了“好”之后，这通电话就结束了。
把手机扔在一边，漆昊继续进行着验算。
最后，漆昊发现自己验算的结果和在推算空间一样时，很快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身为一个著名的数学家，漆昊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连续算了两遍都能算错的话，那他还不如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漆昊爬上床，决定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漆昊睡到了第二天十一点。
漆昊起来吃过卡佳阿姨送来的饭后，打开手机见到了田院士给他发来的地址和一些注意事项。
漆昊这才想起来，今年是ICM年，四年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会在今年举行，他之前收到了邀请，要在大会上做一场一个小时的报告，按照惯例，一个小时报告是ICM最高规格报告，报告人需要在会议开始前三个月登记报告内容，在截止日期前上传稿件全文，大多数人六月份之前就做完了这件事，只有他，拖到了七月份才想起来。
这半年多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要是按照正常逻辑，他报告会讲和哥德巴赫相关的内容，数学家们依旧爱听，或者讲个数学模型在预测太阳风暴上的应用，数学家们也喜欢，但漆昊现在有了新成果，他没必要把一些讲过的东西再搬上ICM大会了。
所以他在填写报告主题的时候，把雅可比猜想几个字写了上去。
填完之后他点了提交，系统跳出一行绿字：“提交成功，您的报告已登记，请于本月底之前上传报告的简短摘要。”
简短摘要吗？
漆昊看了下要求，发现这摘要不用写太多，所以他想了想，写了一行字。
“本次报告重新审视雅可比行列式非零常数与整体多项式可逆之间存在的问题。”
……
此时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的帕克教授刚刚走进了田院士办公室。
“田院士，我这次来，是为了ICM大会的事，首尔那边已经在催了，场馆、酒店、交通，全都准备好了，韩国数学会投入了大量资源，但现在的问题是，漆昊教授是不是不能去首尔？”
田院士看了他一眼，说：“帕克教授，你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
帕克点头。
“你看了的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漆昊教授研发的KING93刚刚在围棋上零封了李世石，李世石在韩国是什么地位？民族英雄，他的粉丝遍布全国，虽然李世石本人对漆昊教授没有意见，但不是每个韩国人都有李世石那样的格局。”
“我们评估过，如果漆教授出现在首尔，安保压力会非常大，你们能确保漆教授在韩国的安全吗？”
帕克为难了，韩国粉丝有时候确实挺疯狂的，什么泼粪水追车之类的花招他们都做的出来，一个个跟刚从精神病院里面出来一样。
如果漆昊去了韩国，安保费用支出肯定会大幅增加，韩国数学会那边愿不愿意掏这笔钱还是个问号。
KING93的事闹得太大，一个华国AI在围棋上碾压了韩国国手，韩国人这几天全在网络上骂漆昊。
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的人其实都没有想到，漆昊会在大会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下他们也不敢真邀请漆昊去韩国了。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田院士问。
帕克说出了方案：“我们考虑分两地举行，首尔作为主会场，华国这边则设一个分会场，让漆昊教授在分会场做报告和领奖，两地同步直播。”
田院士暗自不满。
分会场？
他最优秀的学生只配一个分会场？
你们执委会脑子坏掉了吗？
田院士保持着风度，微微一笑，说：“帕克教授，你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问题。”
“什么问题？”
“漆昊现在的人气，你们应该有所了解吧，最近他都登上了《时代》封面，要知道，这个荣誉只有约翰・冯・诺依曼和控制论之父诺伯特・维纳享受过，现在全世界的数学家都在盯着他，如果首尔那边安排十个报告，华国这边只安排漆昊一个人，你猜数学家们会去哪儿？”
“相信我，他们会为了和漆昊交流，放弃首尔会场的报告。”
帕克沉默了。
对啊，漆昊还登上《时代》封面。
谢特，这在数学界就是超级大明星啊！
田院士继续说：“而且，你们还要在首尔颁发菲尔兹奖，那些获奖的数学家，本来应该在聚光灯下接受全世界的掌声，结果因为漆昊在华国做报告，记者和参会人全跑了，你们觉得那些获奖的数学家们会如何想？”
帕克头痛。
田院士说得没错，漆昊现在的号召力，已经不是普通数学家能比的了，他在哥德巴赫、太阳风暴和深度学习三个领域连续引爆全球舆论，任何一个数学家，只要不傻，都想听他亲口讲东西，哪怕远远见他一面都行。
“那田院士的意思是？”帕克问。
田院士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规划：“分开安排，首尔只承办国际数学联盟全体代表大会，开幕式、章程修改、选举、闭幕式，但所有学术报告、菲尔兹奖颁发，全部移到华国，两地按时间先后接续召开，首尔先开一天，把人送走，然后所有人飞来华国，参加真正的ICM。”
帕克皱起眉：“首尔那边不会同意的，他们已经花了两年半时间来准备这场会议。”
帕克正要继续反驳，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执委会主席道姆，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就变了。
“什么？你确定？”
“你没看错吧？”
“你再看一遍？”
电话那头道姆的声音很急，帕克听了一会儿，挂掉电话，转过头看田院士。
“田先生，漆昊教授在ICM官网登记的报告题目，您知道是什么吗？”
田院士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漆昊好像说是和雅可比猜想相关，他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刚证完哥德巴赫的人，不到半年，又把雅可比猜想给推了？雅可比猜想在数学界的地位，比哥德巴赫还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不知道情况的田院士问道：“是什么？”
“雅可比猜想，田院士知道这件事吗？”
田院士强装镇定。
他在学术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工程还是会的，他迅速按下心里的惊讶，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知道啊，漆昊要报告的就是雅可比猜想。”
帕克瞪大了眼睛。
田院士趁热打铁：“帕克教授，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学术报告也要放到华国了吧？如果首尔和华国两地同时举行相同的流程，韩国会场很有可能会没人，你们还会得罪其他被安排去韩国领奖的数学家，这件事的利弊你自己掂量吧。”
帕克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雅可比猜想几个字。
“我……我需要跟道姆主席再沟通一下。”帕克站起来。
田院士点头：“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帕克走后，田院士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漆昊发了条消息：“你真要在ICM大会上报告雅可比猜想？？”
漆昊回得很快：“确定。”
田院士看到回复后叹了口气。
看来他这学生是来真的了。
田院士知道现在劝漆昊谨慎一点已经来不及了，这孩子从他认识的第一天起就特别有主见，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报告雅可比猜想相关的内容，那田院士也没有阻止的理由，于是田院士回了一条消息：“好好准备ICM的报告，全世界都会盯着你。”
漆昊回了一个字：“好。”
田院士放下手机，忽然想起漆昊还在燕大读博士的时候，有一次他给漆昊出了道题，原本计划三个小时完成，结果漆昊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做完了，他问漆昊要不要检查一下，漆昊说已经检查过了。
他当时觉得这个学生计算肯定会出问题，结果他发现，漆昊说没问题，就是真的没问题。
唉，就是不知道这次，漆昊能不能经受住全世界数学家的目光了。
过了半个小时，帕克回来了。
“田院士，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会去和韩国数学会协调。”
“那一切就辛苦你们了。”
田院士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仍旧不放心，他准备等帕克走后，就联系诺维科夫等人来配合。
帕克苦笑。
辛苦什么啊，纯命苦。
他好歹也是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的委员，现在就因为漆昊的原因，变成一个跑腿的了。
韩国数学会那边的反应，比帕克预想的还激烈。
他飞到首尔，在韩国数学会总部会议室里把方案说了一遍，话还没说完，韩国数学会会长朴正洙的脸就拉下来了。
“帕克教授，您是在开玩笑吗？”
朴正洙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我们花了两年半时间准备这场大会，场馆、酒店、交通、志愿者，全安排好了，首尔市政府批了预算，我们连开幕式上放什么宣传片都拍完了，您现在告诉我，学术报告和菲尔兹奖颁发全搬到华国去？那我们办什么？办一个开幕式和闭幕式？”
帕克在飞机上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场面，所以他说：“朴会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朴正洙身边坐着韩国数学会秘书长金敏哲语气更冲：“我们韩国数学会为了这次ICM，投入了全部资源，您知道我们拉了多少赞助吗？您知道我们跟首尔市政府签了多少协议吗？您现在说改就改，我们怎么跟赞助商交代？怎么跟政府交代？”
帕克说：“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你们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
金敏哲说：“什么新闻？”
“漆昊教授研发的KING93，在围棋上零封了李世石。”
“我看到了，但这和ICM有什么关系？”
帕克说：“如果漆昊教授出现在首尔，你们的安保方案是什么？”
朴正洙沉默了一会儿。
KING93和李世石对战结果出来后，整个韩国都在骂，网上有人说要抵制华国AI，有人说要让漆昊道歉，李世石本人倒是公开支持了漆昊，认为KING93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些新的灵感，但这并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因为李世石的这番话，然后让更多韩国人感到了憋屈，自己的民族英雄被一台华国AI打败，还被对方施舍了训练工具。
这口气，很多人咽不下去。
“我们可以加强安保。”朴正洙说。
帕克笑道：“能增加多少？”
金敏哲说：“那他可以不参加开幕式，我们可以为他开个华国分会场，让他在那边只做报告和领奖。”
帕克说：“如果他不在首尔，你觉得数学家们会去哪儿？到时候他一做报告和领奖，首尔会场会空掉一大半，你们台下可能只有志愿者。”
看着对方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帕克直接说了：“朴会长，我再告诉您一件事，漆昊教授这次在ICM登记的报告题目，是关于雅可比猜想的。”
在场的韩国人听到后都懵了。
一个个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朴正洙倒是直接，他问：“你确定是雅可比猜想？！”
“没错，你猜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想去听？”